“哟,百合猪肺汤,这个润得很嘛。”彩翠放下手里的针织,用调羹舀了一勺起来吹凉。
叶蓁见彩环端着汤碗要上楼,揩了下嘴角,说他去。
彩环顿住脚,思考了几秒,认命似的把汤碗放回了桌上,“把你碗里的喝完了再给他送。”
叶蓁点点头,也不用勺子喝了,端起碗一边吹一边喝,很快就喝完上楼去了。
李渌澜正奋笔疾书,见叶蓁端着碗进来,把笔一摔,起身接碗。
“李渌澜,这个汤很润人,你多喝点。”
“你喝了没?”
叶蓁点点头,见桌上铺着纸,写得密密匝匝,他微微附身看了起来。
总结来说,李渌澜想干两件事:
一、所有进出渝州港口的船必须向航务处结关。
二、申请给航务处调派兵,所有结关的船由士兵上船检查有无军火鸦片等违禁走私物品。
他突然觉得小钱的担心有道理。
李渌澜要么闷着,要么一来就整个大动静。
才整治完航务处内部,现在又要往外管,还要查洋人的船,这简直是自讨苦吃。
叶蓁看着看着,眉心就拧了起来。
早饭之后李渌澜便没进食,一碗暖乎乎的补汤下肚,他感觉自己的肩背腰腹都舒展了一些。
“李渌澜,一个连有多少兵啊?”
“一百二左右吧。”
“这么多!”叶蓁惊讶道,“检查船只需要这么多人吗?裴军长不会答应吧。”
李渌澜放下碗,笑道:“这才几个人呀蓁蓁,渝州港那么大,每天进出的船又那么多,我最开始想的是三个连,不过要先看看效率,我再看要不要向军座要人。”
“他们可是拿枪的,能听你的吗?”
叶蓁怕李渌澜吃亏。
李渌澜再厉害那也是做生意厉害,平时碰面的人再胡搅蛮缠最多不过互骂几句,亏一点钱。
当兵的不一样,手里的枪可要能要命的,要是李渌澜太强硬,那些兵又不听他的话······
“李渌澜,你一定要做这个处长吗?可以辞职吗?”
“怎么这样问呀,乖乖?”
李渌澜觉得奇怪,前几天不是还很为他高兴么,怎么突然变卦了。
叶蓁说了心中顾虑,李渌澜一听就知道是小钱那个大漏勺惹的祸。
李渌澜见他面露忧色,心里不是滋味。
他回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是不想蓁蓁为他担忧。
这个小钱!
“没事,真的没事,别担心。”李渌澜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圆圆的后脑勺。
他把航务局的那点利害关系,掰开来一点一点喂给叶蓁。
李渌澜早就想透了。
裴潜早看不惯那些站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人,自己吃就算了,还拖家带口地吃,再满的钱袋子也禁不住这么多人往外掏。
他不过是裴潜手里的剑。
用利器么,自然是能见血就见血,就算对方人多势众,大不了到时候把剑一扔,讲和了事。
至于他这柄听话又用得顺手的剑也不会被真的丢弃,而是放到另外的地方,等想用的时候再用。
叶蓁昂着脖子听,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好啦乖乖,我上面有人呢,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乖,咱们下楼吃饭。”
叶蓁见李渌澜胸有成竹,气定神闲,想来裴军长是真的能给李渌澜撑腰。
若不论李渌澜被人针对穿小鞋,这样整顿一番也造福于民,至少能把那些白面红丸给拦下来。
第二天,小钱被李渌澜骂了个狗血喷头。
从那之后,小钱再没跟叶蓁单独见过面。
裴潜寄希望于李渌澜的这次改革,不过三五天,一个连的士兵就到位了。
试着检查了三天,李渌澜发现一个连的效率太低了,又向裴潜申请了一个连。
那些纨绔裙带还在跟家里诉苦,不等家中长辈找上裴军长,给李渌澜上眼药,穿小鞋,渝州港那边先出事了。
此时正值暮秋时间,丰收过后的货物装满了艘艘大船,江上乌泱泱的,但都按照新规乖乖等待士兵登船检查。
偏偏一艘日本船不听话,蛮横对待检查的士兵,驻船的日本军人甚至举起了枪,瞄准了士兵的头。
负责的小科员本来在磨洋工打哈欠,见到这个阵仗,腿杆一下就软了,哪里敢跟日本人说话,赶忙打了个电话回处里求救。
闻讯赶来的李渌澜礼貌地伸出手,想跟日本船长好生交涉。
船长见李渌澜嘴上连胡须都没一根,以为是个小角色,态度十分傲慢,“喔诶,我不跟低级官员说话,把你们这里的头叫出来。”
李渌澜淡淡一笑,伸出的手没有收回,“船长先生,鄙人就是这里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