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舒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动也没出声。
他顺势探出两条手臂,一条从她右肩穿过,一条绕过肩膀从她腰侧穿过,交叉着环抱在她身前的腰腹处。
连允舒被他这个动作带得身子往后仰,本能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什么没有家,我爸妈那些年喂的吃的都喂狗了?”
陈是温低低笑了一声,舌尖碰了碰她的耳垂,“汪,主人。”
连允舒恼羞成怒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臂,陈是温也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小麦色的皮肤上显现出一道月牙型的印子。
“我在跟你说正事。”
“哦。那掐也掐了,舒舒,我说真的……”
那句话他到底没说出来,他想说“别丢下我,别不要我”,但陈是温转念一想,不能要求她做什么,得让她离不开自己才行。
那晚过后陈是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下定决心死缠烂打,这几天也的确贯彻得十分彻底。上课下课,他总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边,递水、倒垃圾、买饭、拿书包……他一个人全包了,偶尔课间还会往她桌肚里塞颗糖。
……
周五下午放学,连允舒没忘记陈是温下午的球赛,探了探身子歪向一边,问林珑要不要一起去,林珑那大电灯泡自然不会拒绝。
等林珑收拾好书包,她走向后排座位。那里坐着少年祁昭。
“舒姐,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陈是温说他有比赛,你知道在哪吗?我忘记问了。”
“知道知道,我也打!温哥给你们留了位置,今个可热闹了。”
“行,请你吃糖。”连允舒把课间陈是温给的薄荷糖递给他。
祁昭挠了挠脑袋接下了。
室内体育馆里人声鼎沸,这友谊赛来的人不少,隔壁十八中和陈是温所在的三中队伍正在热身,不过没看到他。
电子大屏上写着“三中——汗流浃背了对不队VS十八中——海底小纵队”。
祁昭把她们带到观众席前排的预留空位,递了两瓶水就进了更衣室。
林珑轻轻撞了撞连允舒的肩膀,“哎哎,你看那个 6 号,好帅哦!”
连允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红黑球衣的 6 号,长得确实帅,是隔壁十八中队伍的:“美男计啊,这招高。”
林珑奸笑,“怎么没见陈是温,你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连允舒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看见。”
身后的观众席是坐满了两校的同学,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允舒往后看了看。看台上早就没了座位,后到的干脆站在过道和栏杆后面,脚尖踩着界线,被体育老师吼了两句才不情不愿退后半步。
一声哨响,裁判带着两队换好装备的球员入场。
三中的队服是经典的黑白配色,在灯光下衬得人干净利落。但场边最惹眼的,还是祁昭和阮菁两个。
连允舒对排球并不陌生,连父以前总爱拉着一帮公园球友回家,霸着电视机看比赛,耳濡目染她也算懂些门道。
祁昭是自由人,一头张扬的绿毛配上荧光粉的球衣,正在观众台下跳鬼步舞,跟场上清一色的黑白格格不入。
阮菁倒安静得多,正站在场边的小板凳旁仰头灌水。他似乎隔着喧嚣的人群察觉到了视线,放下水瓶,遥遥朝连允舒的方向点了点头。
连允舒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眼神却不自觉地开始在场边游走。
替补席没有,补给区也没有,连球场对面晃荡的几个人影里,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陈是温呢?
自从他染了那两层头发,找人都不太好找了。
林珑突然拍了拍连允舒的肩,只用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连允舒顺着看过去。
陈是温在休息室门口,趴在暗色的瑜伽垫上,身上只有那件黑白相间的球衣和短裤。他没有和谁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整个人像被按了慢放键。
连允舒知道他在做什么——猫式伸展。这个苏老师也教过她。
他的背脊随着呼吸缓缓弓起,又一节一节地舒展落下,手臂发力撑住地面时,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下隐隐绷紧,又随着吐息缓缓卸力。
他做得很慢,每一次呼吸都拉得冗长平稳。
连允舒没见他这样过。她见过他打游戏时恼羞成怒骂脏话,见过他翻墙时笑得浪荡不羁,见过他在她面前疯疯癫癫地求关注,却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按进了一方小小的垫子里,有条不紊、不急不躁地控制着身体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