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是温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吸管上沾着的那一点水渍,连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无比自然地把吸管重新放回了自己嘴里,也吸了一口。
连允舒辣劲儿过去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杯海石花上面还插着他刚用过的吸管。可是……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干过太多类似的事了。渴了的时候,她端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一半,剩下的全推给他;她的奶茶喝不完,也是直接塞到他手里。
祁昭这时候拿起手机拍拍拍:“必须拍照给阮哥看看啊,没来真是可惜了。”
林珑拍桌:“对对对!馋馋他。”
五人小群里噔噔噔发了几张图片,林珑大快朵颐的,色泽诱人的烤鱼和看起来清凉爽口的海石花糖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果然有了动静。
阮菁:……
阮菁:你们是故意的是吧。
阮菁:我在家写作业,连晚饭都是我自己煮的速冻水饺。
祁昭立刻笑得蹲在地上,连打字都在抖:“哈哈哈他破防了!回一句:水饺也挺好吃的,多加点醋。”
林珑马上跟上补刀:“阮哥,等你下回放假,咱们专门带你去吃一次海石花。这次先用照片把你喂饱哈。”
阮菁没有再发语音,只回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表情包,一只猫把脸埋在碗里的图,上面写着三个字:“别管我”。
几个人看着手机笑作一团。
“撑了。”连允舒揉了揉肚子,看着桌上剩下的几只烤生蚝,“但这个真的好吃,不带走可惜了。”
“那就打包!”林珑立刻招手叫老板,“老板,剩下的帮我打包!”
几人打包了剩下的烤生蚝和几串牛肉小串,提着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民宿。
“我先洗我先洗!在海边吹了一天风,浑身都是咸的!”林珑一进门就抱着睡衣冲进了浴室,把连允舒也拉了进去。
几个人洗过澡,换上了宽松的睡衣,洗去了一身海风的咸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祁昭和陈是温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吃着打包回来的烤串,等着开电影,一个看手机。
浴室里,连允舒换上了件浅色无袖的纯棉睡裙。领口规规矩矩地拢到锁骨上方,但刚好露出细长的胳膊和修直的脖颈。
面料因为经常洗而变得格外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林珑在旁边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擦着头发,看到连允舒这身睡衣,抱住她吸了吸:“舒舒,你这睡裙哪买的?看着软乎乎的,好乖啊。”
“去年网上买的,很舒服!它已经和我产生羁绊了。”连允舒拉了拉领口,跟林珑出了门。
祁昭看到她们出来嚷嚷着拿起遥控器找恐怖片,被陈是温伸手按住了。
“看喜剧。”陈是温抽走他手里的遥控器,顺手翻了一部评分很高的老喜剧片。
“啊?为啥!”祁昭抗议,“说好了刺激的呢!”
“大晚上的看什么鬼片,吓睡不着觉还得赖我。”陈是温把电视投屏调好,朝地毯上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俩坐地上,海绵垫够厚。”
林珑无所谓,祁昭哼唧了两声,但到底没反驳,两人一左一右,捧着烤串盘腿坐在了茶几前。
灯被关掉,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跳动的光影。
陈是温把自己丢进沙发转角,然后侧过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空出的沙发垫,朝连允舒伸手:“过来。”
连允舒抱着抱枕刚要走过去,手腕忽然被他捉住。他没用力拉,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极其自然地让她往自己这边倒,连允舒重心一晃,整个人跌坐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岔开的双腿之间,严严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你……”连允舒刚要挣开,屏幕里正好开始播一个极其滑稽的摔倒镜头,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
她立刻被画面上夸张的喜剧桥段吸走了全部注意力,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坐在他腿上,一边笑一边扭过头往电视上看。
陈是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也没再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怀里靠得更稳当些,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发顶。
屏幕上喜剧桥段一个接一个,连允舒笑得肩膀轻轻发颤。祁昭和林珑在地毯上更是乐得直拍大腿。
陈是温根本一眼都没看屏幕。
他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闻着夜风带进来的、混着海风咸味和她发间淡淡皂角香的气味。他的呼吸缓缓扫过她后颈的碎发,又深又热,像是要把这股气息一点一点刻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