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该整那么点破虾和西蓝花。”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深深的懊恼和自责,“明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死磕体能,晚饭还给你配那么素的,我脑子真是进水了。”
连允舒含着糖,没法还嘴,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她试着站直,结果膝盖还是软了一下,“……走不动了。”
陈是温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他低头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
他一手卡住她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腰胯上。
她的双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垂下来,软软地夹在了他的腰侧。
呼呼大睡……
陈是温抱着她稳稳当当往楼梯口走。
他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明天必须要给她弄点扎实的,来点牛羊肉,鸡蛋必须每天两个,还得多弄点深海鱼补钙,金枪鱼……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一层层灭下去,他抱着连允舒走出艺术楼的大门。
初冬的夜风扑面而来,连允舒在他肩窝里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只把脑袋往壳里缩的乌龟。
陈是温微微低头,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挡了挡风。
他抱着她直接绕过校门口那条小路,拐进旁边一条较宽的辅道。
一辆磨砂暗绿色的奥迪RS7 安静趴在路边。他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门解锁,迎宾灯在脚下亮起。
他单手拉开副驾的车门,腾出另一只手托着连允舒的背,弯腰将她轻轻放进了副驾驶座。
座椅微微下陷,她整个人陷进包裹感极好的座椅里,座椅的弧度刚好卡住她的腰和腿,她换了个姿势,居然睡得比刚才还沉了些。
陈是温倾身过去,帮她把安全带扣好,又随手把她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她半张脸挡风。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陈是温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
他没开太快,红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睡得无知无觉的连允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种车跑起来舒服。她躺着,不难受。
……
车在他家楼下停稳。
陈是温熄了火,先没急着拔钥匙,而是看了一眼手机。
连母的微信头像在列表里。他单手打了几个字过去:阿姨,舒舒今天练太晚了,在车上睡着了,我怕吵醒她,直接抱我家了。她房间我收拾过了。
几秒后,连母回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小温辛苦啦,有你在她身边盯着她吃饭睡觉,阿姨放心得很。
陈是温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上行。进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那是连允舒的专属房间。从小时候起,只要她不想回家,或者连家爸妈出远门,她就住在这里。床头摆着她最喜欢的那个旧小猪玩偶,柜子里甚至还有她以前落在他家没带走的小裙子。
室内温度适宜,他远程开了恒温系统。
陈是温把她放在床上,弯腰帮她脱了鞋,扯过床头叠好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的样,他手贱地拨了拨连允舒卷翘的睫毛,“好可爱……好软……”
陈是温退后半步,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连允舒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身子陷在柔软的床里,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睫毛安静地垂着。
陈是温把这张照片发给连母,又退出来,点开自己的收藏夹,把这张图拖进了“仅自己可见”的相册。
……
连允舒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蓬松的羽绒被几乎把她整个人埋了进去。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吸顶灯,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陈是温家,她的专属房间。
她正想翻个身继续赖床,忽然听到门外隐约传来陈是温说话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懊恼。似乎在打电话,语气难得有些急躁:“……它粘锅了,我刚才明明刷了油,你一转头它就黑了,这能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