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是温没有转头看她,“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陪你,不是因为你要考试。平时你也一样可以要我陪。”
连允舒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耳根泛起一阵薄热。
陈是温侧过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熟悉的调侃:“再说,平时就算不搞阵仗,你不也被我连哄带骗地带到这儿来了吗?”
连允舒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少臭美了!我那是图新鲜,来看看你家的!”
“行行行,图新鲜。”陈是温笑了一声,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这位图新鲜的大小姐,欣赏完芍药花,要不要去参观一下后院的温泉池?”
“泡温泉!”连允舒立刻从花筐边站起来,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院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景致。
陈是温牵着她穿过厅堂侧面的木质回廊。廊下亮着暖黄色的地灯,照在错落的青石板上,空气里冷冽的冬风裹着一股湿润的、微微发烫的水汽,扑面而来。
走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天然温泉池嵌在山林的坡地上。池水是极清透的浅青色,夜风拂过,水面泛起微微的涟漪。
最特别的是池子外侧的设计。那是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墙,将温泉池与外面的山林隔开。
陈是温走到墙边,随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在极其微弱的机械声里,贴着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室外的夜风和山林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单向玻璃。”
连允舒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上映出廊灯的光晕,又抬头看看那面已经完全打开的玻璃墙外。
夜色里,参天的古树在微风中静默地站着,偶尔有一两片枯叶飘落,无声地掉在玻璃墙外的露台上。静谧得仿佛这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转头看向陈是温,“那我要换衣服,你带我去。”
陈是温带着她推开了池边另一扇更衣室的木门。
连允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那套浴衣。
一件淡绿底色的吊带纱裙。上面印着淡淡的鹅黄色和白色碎花,领口和裙摆是不规则的波浪状轻纱,层层叠叠。旁边搭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外披,以及一双浅色的防滑拖鞋。
连允舒看着这件仙气飘飘的吊带裙,回头看了一眼陈是温:“你这又是飞机运来的?”
陈是温靠在门框边,只是看着她微微发亮的眼睛,“不是,就一个小牌子,觉得适合你。”
“……还挺好看的。”连允舒捏了捏那层柔软的轻纱,心里感叹他到底在这座宅子里藏了多少东西,嘴上却故作镇定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更衣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声。陈是温转身走回温泉池边,在那张靠着玻璃墙的浅色户外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确实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身上那件黑色的半高领毛衣在踏入这个区域的时候就被他脱了,此刻只穿着一条黑色的休闲短裤,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这样!才能勾/引到舒舒,展现他偷偷健身一年的成果!
好不容易整了这么个跨年局,花也订了,衣服也买了,温泉也放了水,要是她穿着那么仙的裙子出来,自己却裹着个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那这气氛不就白造了吗?
虽然冬天寒风呼呼的,但为了今晚这个“意外的视觉冲击”,冷点算什么,他这腹肌和肩膀线条又不用花钱买,该亮相的时候就得亮。
他微微岔开腿坐着,姿态放松又带着点刻意的松弛感。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边,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眉头微皱,试图用那股“商务人士”的范儿来掩盖等她的焦急。尽管他盯着的,不过是屏幕上的 360 安全卫士。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陈是温几乎是同时抬眼,下意识地迅速合上了电脑屏幕,把它搁置在沙发侧边的榻榻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