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母去开门,陈是温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黑色短款羽绒服站在门外,头发看起来重新打理过,比早上精神了不少。
“连妈,我带舒舒去逛庙会。”他站在门口,声音很自然地报了备。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人多别走散了。”连母笑盈盈地摆摆手。
连允舒从连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长袖内搭,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小格子无袖马甲,领口系着一根同色系的细飘带蝴蝶结,下身是一条垂坠感很好的白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轻盈。
她换好鞋,走到门口。陈是温侧过头,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瞬,“……你穿这么好看,庙会上的人都不看灯了。”
连允舒脚步一滞,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来看庙会的,还是来看我的?嘴这么甜。”
陈是温双手插在兜里,走在她身侧,“就是见着你了,话自动变甜。大脑支配的,不受控制。”
连允舒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噎得接不上话,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
她没再理他。
庙会就在不远的老城区。
空气里的硝烟味浓郁。糖炒栗子的焦甜味裹着烤红薯的蜜香,从左前方的摊子一路飘过来。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扎满红果的草把子,冰糖壳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再往前走两步,是滋滋作响的铁板鱿鱼,酱汁被高温烤得冒泡,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气味,钻进鼻子里。
路边的空地上,几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点小烟花,“嗤”的一声,银色火花蹿起来,照亮他们兴奋的脸。
不远处有人在放那种在地上转圈的烟花,嗡的一声转出去,留下一圈彩色的光弧。
连允舒被那些转圈的小烟火吸引了目光,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看着那些在地面上飞转的彩色光圈,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东西牵住了。
树底下有个小贩,手里牵着好大一束充气的黄色气球。那些气球鼓鼓囊囊的,圆头圆脑,胖乎乎的身体上印着一双黑豆一样的大眼睛,咧着一张嘴傻乐。
连允舒的目光停在那个气球上,脚步也跟着停下了。陈是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问,直接走到摊子前:“老板,这个黄色的多少钱?”
“十五块。”老板扯下一个充好气的新奶龙,递过来。陈是温扫码付了钱,接过那根白色的牵引线,走回连允舒面前。
连允舒原本正盯着那个奶龙心想“这个好可爱”,没想到下一秒奶龙就被递到了自己眼前。
“……你干嘛?我就是看看。”
“看看就说明想要。”陈是温把奶龙举到她面前,“拿着。”
连允舒看着面前那个气球,没有伸手接那根线,微微仰起下巴看了他一眼,“我这么大个人了,你还给我买气球?我拿着逛庙会多不好意思啊。”
“防走丢。”陈是温说着,已经低下头,把奶龙的牵引线在她右边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结。
然后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那个正悬在她头顶的黄色奶龙,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好了。这样就不会飞走了。”
连允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的线圈,又晃了晃手腕,气球也跟着晃了两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你这就跟拴小孩似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陈是温没有反驳,“难道不是?”
连允舒还没来得及回怼他,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锣鼓声——锵锵锵的镲声混着激昂的鼓点,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伴随着一阵阵叫好声和掌声。
她下意识踮起脚往前看:“是舞狮!”
那一片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头,连缝隙都找不到。连允舒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探了探脑袋,依然只能看到前面人后脑勺的波浪,连狮子的影子都摸不着。
“啊……看不到了。”她有点泄气地放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