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转身回屋，轻轻带上门，端起酒杯高声说：“你们陆副队酒量浅，出去透透气。来，这杯我替他敬大家！”

后院里，陆向阳把照片翻过来。父亲刚劲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望南下厨，向阳吹气球。此生最乐。”

每次看到这行字，他都能闻到那天傍晚的夕阳味，和芒果树下红金两色气球的味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父亲那样笑，也是最后一次站在哥哥身边吹气球。

升任副队长，他最想告诉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了，另一个，不知所踪。

他把照片贴回胸口，那里离心脏最近。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仰头看向树冠。恍惚间，这棵傣味馆的芒果树变成了老宅院里的那棵。哥哥在树上摘果子，他在树下撑着衣服接着。

“接好，这个最大！”

没接住，芒果砸在脑门上，哥哥在树上笑得差点掉下来。

陆向阳对着树影弯了弯嘴角，随即收敛神色，转身推开后门。

包间里的喧闹扑面而来。老周正讲到老陆队当年追毒贩追进界河、差点被水蛇咬的糗事，全桌笑得前仰后合。

“陆副队回来了！来来来，刚才那杯你跑了，老周替你挡了，这杯你必须干！”

陆向阳接过酒杯，这次没抿。一仰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吞了一把火。

他在起哄声中坐回老周身边。脸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胸口那张照片，却已经被体温捂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