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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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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蛇盘山脱身,陆望南就闷在南记玉石铺,安安稳稳蛰伏了三天。

这三天他演足了小玉石贩子该有的样子。每天卡着点开门、收摊,没事就蹲隔壁老陈摊子边上喝茶扯闲篇,遇上顾客砍价,百八十块的零头都能磨半天,半点看不出藏着别的心思。抽空他还去农贸市场转了圈,拎回一袋现成的佤族酸菜。

这是沈听雨从前手把手教他腌的口味,自己上手总把控不好酸度,腌出来寡淡得很,只能买现成的凑活。

吴昆手下的人前后过来试探过两回。一回假装进店买烟,一回装成游客挑玉石。陆望南全程堆着笑脸招待,等人走的时候,还顺手塞了两块不值钱的翡翠边角料,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他心里透亮,吴昆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这家铺子。老刁刚死,下周那批“蓝冰”要走翡翠渡出货,上头的K先生又特意点了他。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但凡露出一点不对劲,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藏住行迹,他半点不敢折腾,连那部加密联络手机都锁进柜台暗格,碰都不碰。

可第四天夜里,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傍晚清点营收时,一张五十块纸币摸起来格外厚实。付钱的是个广东游客,在店里挑了半个钟头,最后拿下一只八百块的豆种镯子。陆望南指尖一触就觉出不对劲,趁没人留意,悄悄拆开纸币夹层。

里头塞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只写四个字,笔锋硬邦邦跟刻上去似的:

老地方,今晚。

没有落款,可这笔字他记了整整十年。当年父亲陆卫国下葬那天,就是写字的人找到崩溃的他,把他送进蛇盘山暗无天日的卧底牢笼。

陆望南没留半点痕迹,直接把纸片揉碎嚼烂咽进肚子,油墨混着纸浆的苦味卡在喉咙,像硬生生吞下一口陈年淤血。

凌晨一点,夜色沉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骑上无牌旧摩托,顺着界河坑洼的土路往上游冲。路越走越烂,到最后连土路都消失了,他把车推进甘蔗林藏好,徒步穿过潮乎乎的野芭蕉丛,走到界河急转弯的空地。

十年没变,这里是他俩固定的接头点。

河道在这里猛地拐弯,水流狠狠砸在礁石上,轰鸣声响得能盖住所有低语,刚好用来掩人耳目。河对岸缅甸的丛林黑成一团墨,零星忽明忽暗的火光,是金三角巡逻的武装人员在抽烟。

河风裹着腐殖植物甜腥的味道扑过来,他安安静静站了十分钟。

身后碎石地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沙沙地响。

陆望南没有回头。来人走到他身侧,隔开一臂远停下,同他一起望着对岸无边的黑暗。

是老魏。

五十六七岁,满头花白,颧骨高高凸起,身上一件灰夹克洗得发白,往路边一站,和镇上随处可见的退休老头没两样。右腿走路微微跛,是早年追缉毒贩被摩托车撞断落下的病根,腿里至今嵌着钢板。

他在省厅档案科藏了八年,靠着管理机密档案这个不起眼的身份,成了陆望南和上层唯一的联络人。

“你迟到了。”陆望南压着嗓子,语气压着股火气。

“路上被人盯了,绕了远路。”老魏的嗓子磨得沙哑,听着像砂纸蹭锈铁,“对方从省厅一路跟到勐朗,我兜了好几条岔路,耗两个钟头才甩开尾巴。”

陆望南眉心猛地一跳。

连行踪极度谨慎的老魏都被跟踪,等于对方大概率已经摸到他的底。老魏出事,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十年递出去的情报、偷偷留存的证据、每周打给弟弟陆向阳的电话……所有藏好的底牌,说不定早被暗处的眼睛盯得死死的。

“说正事吧,大半夜冒险过来,总不是闲聊的。”

老魏沉默几秒,背过身点了支烟。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照出他一张疲惫麻木的脸。他深吸一口,烟雾尽数吐进潮湿夜风里。

“你上次上交的货单被人动过手脚。”

“哪里改了?”

“不是改运输路线,是内部流转环节被人微调了交接时间,原定凌晨三点,改成了四点半。”老魏弹掉烟灰,转头死死盯住陆望南,“你该清楚,这一个半小时差出来多少事。”

陆望南怎么会不懂。

警方按原定时间赶过去,仓库只会空空荡荡,毒贩有充足时间转移货物、清理痕迹。这种阴招他在蛇盘山见得太多,从前只当毒贩警惕性高运气好,现在才反应过来,一直有内部人暗中通风报信。

“能查到是谁改的文件?”

“暂时锁定不了,经手这份单据的至少五个人。”老魏踩灭烟蒂,眼神锋利,“但我摸清了老刁遇害的实情。”

陆望南下颌瞬间绷紧,浑身气场冷了半截。

“老刁出事那晚,你离开市场一小时,吴昆的人就精准找上门。”老魏一字一顿,冷意刺骨,“不是碰巧撞见,是有人直接把老刁的藏身地址卖给了吴昆。”

“消息源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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