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尝试后,她终于彻底筋疲力尽。
大脑混沌得几乎无法维持思考,冷汗早已浸透睡衣,湿冷布料紧贴皮肤,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只能暂时作罢。
她费力将自己从被窝里解救出来,撑着床沿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走进卫生间。
头顶白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眼前一晃。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疲惫的青黑,湿润碎发凌乱贴在额前。恍惚间,竟与刚才那个女孩有几分相似。
白翊禾盯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到底是谁?
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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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译按照约定时间等在门外。
花生替他打开大门,邀请他进屋等候。白翊禾才刚换好衣服,睡眼惺忪地扶着栏杆,从二楼卧室慢吞吞走下来。
她还是一贯的打扮,凡事都以舒适为先。宽松衣料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脚上的毛绒拖鞋踩过地板,发出一连串轻响。
“昨晚没休息好?”
许译看见她这副模样,下意识问道。
白翊禾抬手按了按隐隐发麻的后脑勺,绕过他径直走进餐厅:“还行,只是有点认床。”
许译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首相一直在这里等你?”
白翊禾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烤好的吐司塞进嘴里,含糊反问:“你想见他?”
“知道他在的话,肯定要见一面,不然多没礼貌。”
“需要我提醒你,昨天和我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白翊禾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顺手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白色T恤上溅了几个泥点,头发被帽子压塌后也没重新打理,身上还全是饭店的味道。”
她故意睨了他一眼,将另一块吐司递过去。
“我是不在意自己以什么形象见他。许大将军也不在意?”
许译也没客气,接过吐司:“说得也是。”
说完便低头大口咬了一口。
白翊禾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随意地问:“昨晚回去,报告写到几点?”
“没写多晚。”
许译对此也丝毫不避讳。两人对这类事情心知肚明,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能写的本来也没多少,不能写的都烂在肚子里了。别担心。”
“你今天还守在我实验室门口?”
“不了。”
许译三两口将吐司塞完,又接过机械臂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我今天只负责把你送过去,再把你接回来。”他放下水杯,神色一本正经,“主要起一个送温暖的作用。”
白翊禾扯了扯嘴角,回敬道:“谁的点子,好土。”
许译:“喜欢浪漫叙事的现实主义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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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翊禾安全送到壳实验室后,许译便匆匆赶回军区上班。
穿过一条漫长走廊,实验室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白翊禾一路走过去,忽然觉得,源星的建筑设计似乎也很偏爱这种看不到头的长走廊。
之前倒是错怪那些海盗了。
合金大门在她靠近时应声开启。白翊禾径直走入实验室,在主控席前坐下。
“监控都拆了吗?”
“已全部拆除。”花生回答,“除你自行设置的监控外,其余设备均在此处。”
话音落下,一只机械臂托着小盒子滑到她面前。盒中堆满各式各样的微型监控设备,大小形制不一,显然并非出自同一批人之手。
这里面必然有首相安插的。
不过既然昨晚他都发话了,白翊禾也就理所当然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拆了,权当替自己落个清净。
她随手拨弄了一下盒中零件,语气平淡:“帮我联系格雷森·道格拉斯。”
“联络理由?”
“就说我手里有一笔相干晶石的生意,想找他谈谈。”
花生停顿片刻。
“匿名联络,还是直接使用你的身份?”
“就用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