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好衣衫起身,楚昭衡双眼还是那样晶亮魅人,似多贪了几杯。
首日行程结束,星空已在草原之上低垂得仿若触手可及,渐深叠色也与幽都不同,又清又润。
杜若和陈玉妹一同闲逛,夜风冰化水般凉爽。
“抱歉,江家无人与王家相熟帮不上忙。”杜若听完故事爱莫能助。
陈玉妹摇摇头沮丧道:“无妨,真没想到你琴弹得这么好,偏我不擅长只会夸好听罢了。”
“我也不行,放下好一段日子险些露怯。”
“林飞雪实在无礼,与谁都过不去,而今倒好,为难你不成自己脸上也无光,我见她几乎摔帐而去呢。”
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不觉望见一个人正与谁交谈。
“谁?”杜若只认得出来楚昭衡。
“那便是王家哥哥。”陈玉妹抬手指去。
“本王西南一行回都竟在传些碎言,怎么一回事?”
“殿下有所不知,臣与陈家妹妹本是青梅竹马,但妹妹性子太软只一味附和,平日又只爱做些女红,与她谈见解也话不投机,她很少出门臣又常须在外,见得少了渐生隔阂。”
二人一路行至帐中于案前坐下,楚昭衡闻言笑而不语,品一口茶:“听闻陈小姐一度锐减形销,又传言是为你?”
王中正却叹了一口气:“唉——妹妹柔弱,怕与她直言太伤,便想从别处使她明白,奈何……对不住她,妹妹确是因臣自虐。”
楚昭衡冷笑一声:“你也摸着良心些,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变心罢了。”
王中正急忙摆手:“此言差矣,臣不像殿下招姑娘欢喜,只怕误她。既嫁人便要圈在四方宅院,余生相夫教子侍奉长辈,正因从小一起长大更不想委屈她,臣亦不愿蒙骗自己与她相敬如宾一生。妹妹应当嫁个温柔体贴呵护备至的夫君。”
楚昭衡又冷笑:“本王不是女子自然不会被花言巧语哄住,依你之见娶妻不过延续香火尽孝,受身份桎梏不得自由。诚然,一切皆是借口,喜新厌旧乃常态,你到底还有良知,陈小姐倒要谢你不娶之恩。”
帐内沉默下来,帐外两人偷听,陈玉妹低头捂住嘴离开,杜若欲走忽闻王中正的声音:“臣愚钝。但有一点殿下说错,娶妻当娶贤,若得贤妻自然无怨无悔。”
又是沉默,随后传来楚昭衡一声嗤笑:“日后切记莫要自私,再贤的妻也非卖至你家任人欺辱。”
“待殿下成亲难说不会委屈人。”王中正笑言,气氛已然没有方才紧张。
“说得是,夫妻之间难免磕绊,若本王求得一人心,自会共白首。”
“怪道世家小姐争破头进旭王府。说来殿下此前总有由头不入草原,如今定是顺妃娘娘催得紧了。”
不理会王中正的爽朗笑声,楚昭衡起身:“不,是本王急了。”
杜若抿唇收紧斗篷,亏她吹了这许久的冷风,两人只是说说闲话,以为能听到什么秘密。
很想去看看陈玉妹,又或许她应自己静静心。
“杜若?你怎么在这?”楚昭衡叫住她:“草原不比幽都,夜里风凉仔细些,且稍等。”
杜若戴起斗篷的风帽竟乖乖等在原地,见他提灯走来,另有一只笼子,眼睛乌黑发亮的小东西正扒着铁笼耸动鼻尖。
“不收?也罢。灯给你,亮些看得清脚下。”
杜若夺过笼子头也不回快步走开,带回去放生!难道悠哉悠哉只捉了这小东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