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急忙跪下：“娘娘息怒。”

永和宫，娴妃握着宛童的手教她修剪花草侧枝，梁顺妃在翻她的医书，不一会儿宛童困得东倒西歪，把孩子安置好后坐在梁顺妃对面。

“你也瞧见了，彭家盯着衡儿呢。”

“衡儿自找的，想他当初也预见得到，不晓得给我省心。不如你的澈儿，去了封地远离幽都，图个清净。”

“还说呢，那个逆子都不肯成亲，柔儿也学他，出嫁一年多也不见给我报个喜，次次来都是抱怨。”翟娴妃瘪着嘴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都长大了也乐得不操心。”

“还几十年呢，等常乐大了，膝下没个逗趣儿的你就晓得我为何盼着抱孙子了。”

梁顺妃模棱两可，这两个孩子都是皇帝送的，大抵是未做过生身母亲，她至今不认为孩子有什么好照看。

六月酷暑，柳莺萝在王府等他回来，心中急切，遂用帕子擦汗。

秦嬷嬷劝她稍安勿躁，不过江家的入府在即，她如何能不乱猜？

直到逾时半个时辰，楚昭衡回来了。

“夫君为何回来得晚了许多？莺萝隐忧，坐立不安。”

“父皇召见，在御书房叙了会话。”楚昭衡看了她一眼，莫名勾唇一笑……很好看。

柳莺萝怔住，成婚数月他从不笑，原来他是会笑的啊，像冰河在这六月天片刻便化了。是天太热了，她觉得脸上烧起来。

“夫君……看莺萝做什么？”少女娇羞。

“妆花了。”睨她一眼走过去，柳莺萝急忙回正院去重新梳洗，楚昭衡去厨房传饭，特地吩咐了几道从前喜欢吃的。

原是下朝后，赵公公找到楚昭衡，请他移步，陛下召见。

御书房内，皇帝负手而立。

“父皇。”他恭敬行礼，皇帝回转身来，冰块化掉的冷气扑至面前，添了几丝舒爽。

皇帝挥退左右，赵公公退出时还带上了门，他飞速判断父亲想说什么——敲打，他暗中调查柳家的事肯定被赵王或者柳皇后“无意”发现并透露出来，他的父皇要给他点警告。

“衡儿，你求娶江氏女之心，我知道。但柳氏是我与你母后择定，关乎后宫安定、朝局平衡。为父知你委屈，但为君为父，皆有不得已处。柳氏自小便对你青睐有加，曾几何时尚在我面前说要嫁你。我知江家女贤淑，许她侧妃之位，保全你二人情谊，你……莫再使性子了。”皇帝不大高兴儿子们瞒着他在下面不安分。

楚昭衡听罢开始重新判断。

“江家两朝元老，清流领袖，又是东宫之师，你既执意与江家结亲，便是深思熟虑过的，来日之路未必坦荡，你好自为之，若柳氏过分，你也不可放纵。朝中之事，尚需听听这些老臣的意见，柳家行事，有时是急切了些。许多事，江太师的话或许更公允。”

说了这许多，总之是向着杜若的，心下不免舒畅。他判断父亲下一句话会是赏赐，符合打一巴掌揉三揉的策略。

“你既已成家，便将北境营务的一部分交予你监管。望你莫负我望，为我分忧。”

他唯有恭敬接受，原本认为对这场压迫仅仅是为了敲打自己，现在看来父皇对柳家也不只利用，更深防着。既然北境的部分职权已到手，查柳家便是名正言顺的公务，柳家人放的饵怕是也不知会钓到谁。

都怪自己，把杜若牵进来。他也只是沉迷上了一个女子，她给了从未有过的同情，哪怕那是个男儿身，他也会沉溺的地步。

仅仅是想着，他便能多吃一碗饭，柳莺萝瞧着他眼中流露的笑意直纳闷，忍不住开口问：“夫君……何事如此高兴？”

“食不言寝不语。”

柳莺萝斜他，狠狠翻了白眼，倒是她孤陋寡闻了，旭王府还有这样的规矩。

江府，杜若躺在床上歇息，嬷嬷教的东西她早学过，祖母还在时私底下便把宫里的规矩教了七七八八，以太子妃的标准在养，做这些本是信手拈来，可今日不知为何手猛地一抖打碎了碗，嬷嬷令她于院中好生加练，晒了个头晕眼花。

原来今日所学为妾室敬茶礼，嬷嬷来验收时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