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光明神庇护您。”程季左手轻抚低垂头颅的妇女，怜悯的表情和身后的神像惊人的相似。妇女满怀虔诚地接受程季的抚顶。

仪式结束后，程季扶起妇女，将拿来的钱财还给她，妇女见程季不收，着急起来：“艾莉主教，请您接受信徒的心意。”

程季委婉拒绝：“夫人，为您祈祷是我的义务，将这些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可圣堂还有许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您......”妇女抓着程季的手不放，眼里写满了诚意。

“夫人，您的孩子现在在家里哇哇哭呢，快回去照顾孩子吧。”说完柔声将妇女劝出了圣堂。

大门关上，程季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环视刚做完礼拜空旷的圣堂中央，她的心情异常的平静，或者是，死去的心不再有什么起伏。

十几年前皇权争夺战后，她被最后一次余波袭击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月后。正如剧情一般，光明神阵营惨胜，黑暗神重创后消失，他的阵营群龙无首，被逐渐清离诺斯拉斯，一切好像逐渐恢复原状。

后来艾琪告诉她，光明神遭到重创，回到圣殿再也没有出来，加百列和希亚陷入深度昏迷，同样送入圣殿后不知所踪。

她着急的向0829求证，如今她仍然记得那个画面：

“查询到宿主崩溃，正在呼叫客服......”

虚空中传来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周围的环境开始溶解，变成熟悉的虚空。但程季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想知道希亚的情况。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崩溃，请问发生了什么？”虚空中，白色的光点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我想知道希亚现在的情况。”

光点低频的闪烁了一段时间，发出声响：“由于皇权争夺战中，希亚受到重创，现下已经回归光明神本体。”

回归本体？这是什么意思？

程季扯出一丝干笑：“什么叫回归本体？”

“回归本体的意思就是，达成了加百列的坏结局。希亚消失了。”

消失.....希亚消失了？

巨大的绝望吞没程季，她感觉血液凝固了。

“瞎说。你别骗我了，希亚怎么可能会消失。这是什么新任务吗？”程季连笑都扯不出来，希亚消失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主控。

“确实如此。希亚消失了，您的任务失败了。很抱歉，宿主，您不能回家了。”

不能回家？

接二连三的信息像棒槌击打着她的后脑，她感觉神经在一根根绷断，掉进绝望的深渊，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希亚”是玩家主控，是“众神之爱”的核心。但在同人的设定中，希亚被改写成了光明神的分身。

如果希亚是分身，那主控就不存在了；如果主控不存在，那“众神之爱”这个结局，又由谁来达成？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是0829骗了她。

而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

程季嗤笑一声，嘲笑着愚蠢的自己，嘲笑的崩溃的世界....

其实这都是她临死前的想象吧.....

程季大笑着躺在虚空中，笑得眼泪满脸，四肢抽搐。

“宿主为什么大笑？”无情的机械声响起，不明白程季的举动。

她瞳孔转动了一下：“你把我杀了吧。”

白色光点闪烁，像在处理问题：“宿主，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程季声音平静，却是压到极致的颤抖：“你这个贱人，你一直骗我。你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光点悬浮中停止了几息，持续告诉闪烁：“宿主，我从未骗您。”

她噗的笑出声，像即将碎裂的陶瓷：“没骗我？希亚是分身，回归本体后就没有主控了，谁来完成‘众神之爱’？”

光点悬浮在虚空中，低频闪烁了几息，像是在处理超出常规范围的异常提问。过了很久，机械声再次响起，是标准的客服式平稳：“宿主，‘众神之爱’的达成条件，并非依赖于特定个体的存在。”

程季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光点又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然后回答道：“‘众神之爱’中对光明神的判定标准，是光明神阵营中所有可攻略角色的好感度总和达到阈值，并触发特定结局。希亚作为分身，其意识虽然回归本体，但其情感印记并未消失。这些印记已经融入了赫列斯的神格之中。归根结底，希亚就是赫列斯。”

程季愣住了。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这段话——希亚是赫列斯的分身，赫列斯就是希亚。与她相关的点点滴滴，成为了赫列斯的一部分。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