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昉答:“问道大会便是切磋之机,百家技艺齐汇,掌门不若与其他剑宗畅谈一番,彼此交流,互助共进。”
那人仍有话要讲,却不想被季越先步拦下:“许掌门若无他事,我们便告辞了,先前与柴、谢二位掌门有约,见谅。”
说罢,季越不等那人回话便大步离去,安昉同他点头作别,几步跟上。
玉石叮响渐远,北辰掌门收回目光,甩袖而去。
“听够了吗?”
司爻目不斜视,摇头果断:“没呢师父!”
他忽然回头,瞧见身侧暗纹墨袍,聪明毛站得笔直:“够了够了。”
“季老板,你别老凶孩子,瞧给小卦吓的。”安如闲悠悠劝道。
季越掀袍坐下,熟练添茶:“他就差把阵放人脸上了。”
安如闲蹭来杯热茶,舒服喝着,顺手拍起司爻肩膀以作安慰:“这不也没被发现吗,咱小卦本事大着呢!”
柴谷与谢清洄殿门前相逢,隔着半场望见了聚在一处的四人,不约而同踏步至此。
安如闲撑在桌边挥挥手:“哟,人齐了。”
季越搁下茶盏开门见山:“北辰剑宗许义,晦明旧人,当年正魔混战后自立门派,于剑修众派间显赫过一段时日,而后落势。”
众人面色转冷,除却幂篱下的谢清洄和忙着嗑瓜子的安如闲。
“怎么忽然这么安静?”安如闲挨个给大家塞了粒瓜子,托着下巴左顾右盼。
他好像听出了问题所在,新奇道:“晦明是哪家大派吗?居然能让你们都记得。”
莫说小门小派,安如闲虽有千年之龄,能记得几位挚友居所已是不易,什么第一剑宗阵修大能的,反正也用不着他打照面,干脆由风刮了去。
安昉被他盯得最久,攥紧掌心缓缓开口:“上一任仙尊,晦明掌门,凌阳。”
安如闲搓搓他手背,道:“有点耳熟。”
季越:“你出事时的仙门之首。”
柴谷:“你丢在崖边的剑修。”
安如闲眯眼深思,似乎是有这么号人。当时他还劝自己消息或假,勿入险境,而后与自己一同赶赴无恨崖,再然后,安如闲眼睛一睁一闭便是百年之久。
“他怎么了,没救下来吗?那夜走得太急,神医给的药又早早用尽,我把他丢下就再没回去看过。”
安昉难得只应半句话:“不是。”
“他是上任仙尊,这任便是小太阳,想来也没差多少啊?”
司爻扣桌子道:“这其中的事情有点多,闲哥你还不太清楚……”
季越敲盏:“今日多加提防总是无错,大忙人你…在台上也悠着点。”
谢清洄认同道:“收着点。”
安如闲挑眉将欲言又止的几人看了遍,正欲从安昉处讨个大概,忽听得监裁唤名,提剑而起。
“回头再跟你们唠啊,我差点忘了还有正事呢!”
他特地脱出剑鞘才翩然离席。
上台前刻,那抹红衣忽地转身,冲安昉舞了式繁杂流畅的剑花,笑着以口型传话:“等为师给你摘得魁首回来。”
终日会事较慢,留给修士的候场时间更长,十年苦修今日分定,自是无人怠慢,皆抓着这分寸时光再熟悉起一招一式。
除了安如闲。他试图在对手中找到坑他比武的三人,无果;又试图在观席里找找眼熟的修士,惊觉不论百年前后,自己和百家修士都没什么交情,遂放弃。
各修或舞剑,或摆阵,或拿着丹修医修本家法宝比划不停,唯一红衣人趁春光正好,风清气凉,抱剑倚墙遥望,看向没在云雾间的隐隐雪山。
然而坐席却不似他这般惬意。
司爻搬来提着早饭的粟升,在他的茫然中,从他袖间摸出张问道大会坐席表,换了只口袋掏了掏,又夹出份参会名单。
粟升大惊,肉包落桌:“你是何时藏在我身上的?”
司爻扬起下巴:“既然是藏,肯定不能让你知道啊。”
“芷姐槐姐,速来,闲哥有急!”
两道黄绿身影闻讯,加快脚步小奔而至。
季越以算筹代指,将诸派位置同名称一一相对,并着重圈点了几角,挨个分着工。
叶芷小声惊叹:“哇,季掌门标的位置和闲哥给我们分的差不多诶!”
安昉回她:“正是在师父散局上再设的新局,确定了几家需要特别关照的位置。”
司爻神气晃着聪明毛:“那是!安排之人可是剑道阵道双顶峰啊!”
粟升不语,低头翻着口袋和袖间,这些常用之处都被他施了袖里乾坤,不受外在大小所限,本是丹修方便之法,哪想被司爻趁了去。
“就偷塞了两张纸,真没别的了。”
“你那些丹药秘宝,我一个都没碰。”
“没翻乱,保管整整齐齐的。”
司爻低头凑到他面前,透过蓬松碎发抬眼悄望,抓着他双臂摇晃几下:“哥,粟哥,我下次一定同你打个商量,别生闷气了呗。”
只见粟升由忧转喜如释重负,从口袋里抓出几个油纸裹好的包子,冒着热气和香气,递给安昉和司爻。
安昉接下,砸了把司爻的肩,笑道:“谢谢粟哥。”
司爻嘴角平平弯弯,重重点头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