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就好。”两人异口同声。
“好嘞!”小二从门缝中塞了出去。
“你不是说只点自己喜欢的?”
“你怎么也给阿昉点了?”
两人又是同时出声,顷刻发笑。
小二端着托盘一闪而过,未看清动作,听得“客官慢用~”便没了影。满桌五颜六色,鲜香扑鼻,雾气四散开来,将人笼罩其间,只依稀辨得烛火昏晃。
叶芷举筷,“我看时辰差不多了,想着阿昉赶路辛苦,不如坐下直接吃口热饭。”
司爻添菜声阵阵,忙碌道:“英雄所见略同。”
大多菜香被封于盘中,经他俩矫健翻弄,和着雾气飘荡在边边角角,食未入口,已品其美。
但来都来了,岂有不入口的道理?
大概这便是百年友谊之默契,直至搁下碗筷,无一人开口论事。
“我刚算了三条街的账才来的。”司爻擦嘴抽空道。
叶芷嚼嚼嚼含糊答:“锻了一柄剑,手敲麻了。”
同是天涯饿肚人,趁热不吃待何时。
“对了,阿昉生辰不日便至,芷姐今年有何打算?”
“有一大计!”叶芷吃饱喝足来了精神,大手一挥,“槐槐今天没到也正与它有关。”
司爻大惊,抵在桌边倾身奇道:“粟升也与此有关,确切来讲,师父和柴掌门近日也忙于此事。”
“莫非?”
叶芷拍桌:“沐发散?”
自安如闲慌里慌张找谢清洄看过断发后,尽管于修士而言无关痛痒,她也一直记得这件事。前不久回到云落,她从药草库中找寻未果,写信到烬川询问柴谷,正巧季越路过拜访,三人在仁济仔细商量,而后一拍即合各司其职。
谢清洄取材量药,柴谷调制香味,季越包揽他们的全部费用,待事成之后,除去些许留给小辈们,其余沐发散尽数放去坊间售卖,收益三分。
粟升和陆槐在丹药之道天赋卓绝,因此被两位掌门留下,一同赶制这尚未问世、不知效果的沐发散。
司爻恍然大悟:“所以前些日子你大包小包往云落跑,是为搬移器具?”
“是呀,仁济门中器具虽全,难免有损坏,再订做新的又来不及,我就向谢掌门申请了间屋子,把或许会用到的东西都拖了过去,随坏随修。”叶芷说着,从袖中摸出把锤子放在手中转绕,锤身乌光清亮,看似沉重,却像手帕般轻巧溜在她指掌,“这么说,那次街上不是偶遇,刚好是你去我来?”
“嗯哼。”司爻学着她托出云盘,玉面光滑,金石篆刻,但瞥了眼满桌热菜,心中掐算价格,反手塞回了怀中,“沐发散的制作虽与寻常粉药大同小异,但在温湿和时间上又略有差别,我为求方便,一口气把半屋的阵法改了一遍,等日后药上有需,我再给改回来。”
“我看采买新磨具的可能大些,季掌门不是打算以它为利吗?”
叶芷放下锤子,在袖中摸索半天掏出截断尺,向司爻抛来,说时迟,那时快,司爻迅速从怀中取出云盘抚动启阵,堪堪在面前劫下飞来横尺,趁着阵法引重伸手托举,刚一触上立即面露难色,拨大阵法范围,将它缓缓送回叶芷手中。
他欲哭无泪:“芷姐,想要我命可以直接说的,你这和加大加重的暗器有什么区别啊?”
“我这不是看你空手无聊,寻思借你个小玩意儿练练手嘛!”叶芷拎着断尺往袖里塞塞。
司爻手指颤颤发虚,惊道:“你们器修尺子都要十来斤重才能用吗?这东西不是可以量长就行吗?”
叶芷嫌弃道:“只是半截,你们阵修多练练劲力好不好?”
“不好不好。”司爻收摊,趴回桌上歇着胳膊,“依我看,师父眼下没指望沐发散挣大钱,不过以后倒有可能。我猜,他肯定给闲哥和阿昉留了两道不同香气的,到时候闲哥满地乱跑,阿昉陪着,两道奇香估计能飘到魔界去,届时名气传开,他再慢慢开卖也不急。”
叶芷点头,由衷感叹:“不愧是季掌门,闲哥喊人都挺准的。”
司爻徐徐坐直,真诚发问:“当真准吗?”
“准呀,师父何时说错过?”
木门轻轻推开,墨绿衣袖披着暖光踏入,安昉笑意盈盈落了座,一眼瞧见近处常吃的饭食,举盏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