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亦不能理解，若由我来定故事走向，也会和师父一般，盼着主角刚开始就团圆美满。”

司爻若有所思，放下瓜子激动敲桌：“这样，我瞧近些时日话本市况不错，正好我同刻印坊相熟，你不如趁空写些本子，挣来的钱补贴家用。”

疑心说不动，他急忙补道：“让闲哥多点零花。”

叶芷跷着二郎腿吞吐瓜子壳，目光在两位看起来不大能成的生意人脸上转来转去。

“不必，有钱。”安昉几乎立刻做出决断，“作文费时，还如何陪得师父？”

司爻指指自己，语调哀怨：“我没钱啊，这东西不能嫌多吧！”

叶芷弹来粒没嗑过的瓜子，劝道：“放弃吧，阿昉有闲哥了。”

安昉点头，旋即微笑回眸，恩将仇报：“所以说，芷姐可有书目介绍？”

叶芷咳嗽难止，一连给自己倒了两杯茶。

“也不太方便说。”司爻看穿，笑着回击。

“是不太好开口哈。”叶芷端详起桌面，状似不经随口提道：“对了，闲哥看的话本，主角是男的还是女的？”

安昉思索：“有男有女。”

“这不就对了嘛，我和槐槐近来看的这好些话本，它们没有女主的。”

安昉：“那又如何？”

经她提醒，司爻想起见过的几列书名，不由挑眉，一语道破：“是两个男主的。”

安昉：“？”

“也行啊，主角不是人的话本师父也看过不少，没关系的，他若追究下来，我替芷姐顶着。”他起笔以待，温声求道：“师父这般见识，什么东西没赏过？芷姐你就好心透露一二吧。”

许是被冷茶塞了牙，叶芷愁苦尽数浮在面上。正在此时，司爻冲安昉比了个手势，从他怀中取走纸笔，带着满身叮当坐到叶芷身旁，铺纸落墨，笔迹非凡，似雄鸡起舞纸上。

他侧头同叶芷低语道：“是这几本吗？”

叶芷扫过一眼，慌乱摆手：“你真要给闲哥看啊？这是他能看的吗？”

“我这不是找你问来了吗？”司爻气声快速道，“要是咱们不给列点能看的，我怕闲哥看到不能看的。”

安昉眉头渐皱，大为不解，学着他二人气声道：“还有不能看的？”

两道目光齐齐看来。

“嗷。”安昉默默捂上嘴。

叶芷手指圈点：“这个，那个，还有这几本，统统划掉。”

司爻反复确定：“剩下的都……适合看？”

叶芷：“总好过……是吧？”

司爻郑重表示赞同，多添几笔直至纸页险些洇透，和叶芷一左一右将它递回了安昉手中。

虽不明白为什么涂去部分比余下的书名还多，但哥姐俩这样做，必定有他们的深意。

安昉双手捧过，一字一句记起名字来。

圆桌对侧，叶芷刚缓出口气，手还没落到杯盏上，司爻便又在一旁招呼起来。

“待会儿你问阿昉，要不要旁批过的话本。”

叶芷啃着杯沿：“做什么？谁看话本还当页记录感悟呢？”

司爻朝她摆摆手，两人离得相当近，他仍是不放心，左手悄悄拨动云盘，拉了层隔音阵将两人裹进。

“这样咱们才有机会动手啊芷姐！”他四指相抵，做出个撕纸动作，“那些东西你是看过的，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些闲哥不该看的内容，如果阿昉是从咱们手里拿的书，咱们可以借着时间把内容改掉啊！”

叶芷两眼忽亮，抚掌认同：“比我小百来岁的新脑子就是好使！”

司爻变脸反驳：“不到一百岁！我没那么年幼！”

两人于隔音阵中暗争，抬眼发现安昉已收好了书单，忙挥手撤阵，按计划阻拦。

“多谢芷姐、司哥，我先走半步去集市购书，月中再会。”

他起身，想起有话未尽，又腾地坐了回来，带着叶芷司爻大气乱喘，原地站坐，权当锻炼身体。

“生辰在即，虽然现在说时候有些晚了，但总要重提一次。”

司爻竖掌摇头，拦下他后半句话，自行接道：“不要准备太过贵重的东西。两百多年，早烂熟于心了。”

拍拍胸膛，扬起下巴，他给安昉递来一个“哥做事，你放心”的眼神，叶芷见状，跟着加入来了套小动作。

“那我走啦？”安昉再次起身。

司爻见他彻底向门口走去，冲叶芷挤眼，后者心领神会，喊道：“阿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