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的评价?”安如闲半信半疑,禁不住好奇心驱使尝了小口,呸着吐了出来,“今天这事要传出去,旁人该说小米是我徒弟了。”
说着,他冲安昉张开手:“解毒丹带了吗?”
安昉立刻翻出瓷瓶,放到他手中:“现在去云落?”
“不去,你师父我好着呢!”安如闲拿鱼串戳戳心如止水的棕头巾,倒出粒小丹塞给他,“哎,别吃了,来吃这个,保命。”
奈何棕头巾意识已然混沌,无法听到外界声响,安如闲只好同安昉上手喂药,好歹先把人救回来。
看他渐渐回神略微动弹,安如闲放下心来,和安昉举着两手鱼串茫然烤火。
“还吃吗师父?”
“别吃了吧,没事容易吃出事来。”
安如闲闷闷不乐拿鱼生火,戳戳柴堆,又于心不忍把它们翻出来灭掉火,皱着眉望向安昉:“当年老头我俩是怎么活的?日子原来这么艰苦吗?”
安昉知他所指的是未曾谋面的师祖,出言劝慰:“也许当时的鱼肉质鲜美,随便怎样做都好吃,如今不是师父手生,而是鱼变难吃了。”
安如闲双眸忽亮,对啊,他怎么没想过是鱼本身的问题呢!
重振信心,大为欢喜,但转眼看见火堆上的鱼串,安如闲又发起愁。食之无……不可食之,弃之可惜,莫非只能挖个坑,把这群走了有一会儿的河中家伙埋进土里?
早知便不捉了,人家还能活着。
他捧起被捅个对穿的鱼仔细打量,意图找些方法把它医好,放归河里。
“别看了师父,尾巴都烤焦了。”安昉如何猜不透他想法,取出各类丹药尽数喂给鱼,指不定某个起效,当即来场化骨为肉,只是恐怕那时,鱼会更先一步腌入味。
“唉。”安如闲叹着气,抓起万物帅之最开始刨坑。
棕头巾悠悠转醒,模糊间瞥见了摇荡的剑穗,三魂七魄顷刻归位,跪直开拜。
安如闲一回头吓个正着,以为人又晕了,安昉却是相当熟练,一拉一提将人拎起放好,询问事由。似是猜出他接下来的动作,安昉召剑端于身前,柔和地劝他膝节保持僵硬,“不必行礼,且说缘由。”
“鬼!”棕头巾视物不清,颤指剑穗。
“哪有鬼?”安如闲顺着他手指看来,拨弄两下剑穗,在掌中铺开,“修士都满地跑了,你还没见过剑穗吗?”
赤红穗丝乱而有序平铺开来,其间交错的则是青碧色,正好是红绿作配,与所述之鬼色彩相符。
棕头巾呆滞一瞬,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狡辩道:“剑穗当然见过,哪有你这样两色的!”
“嚯。”安如闲空手伸向安昉,勾勾指,后者会意,将剑穗散在他手中。
似曾相识的构色,只不过换作了外绿内红。
“瞧见没?这儿就有一个。”
棕头巾欲看个清楚,刚想上手去碰,被安如闲拍了回去,索性咬牙抵赖:“剑修千千万,你们这小众之举不符风尚。”
“风尚是吧,成,你等着。”
安如闲把鱼串丢给万物帅之最看管,拉着安昉躲到一旁,绕圈抬眼将他扫个遍,郁闷站定:“小太阳,你身上就没个证明你仙尊身份的物件?”
安昉诚恳道:“并无。”
“那证明你半巅掌门身份的呢?”
“亦无。”
安如闲眨眨眼睛,有些语塞。
他奔回棕头巾面前,理不直气甚壮道:“待你们这次从牢里出来,你写封信送到纸鸢尘望山上的半巅,就问何为剑修至高层的剑穗风尚,且等答案吧!”
“半巅?闹呢?”没了鬼怪忧神,又觉出面前二位无意伤人,棕头巾没来由多了底气,咧嘴嘲讽:“你们俩小年轻,仗着自个是修士就想糊弄我?半巅是什么地方真当我们普通人不认识啊,别听到个门派就当成自己家了,你们还嫩着呢!”
“来了。”安昉突然道。
安如闲亦听到林响,循声望去,独留棕头巾原地咋呼:“又装神弄鬼,身为一个成熟男人,我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窸窸窣窣,枝摇影动,来客渐近,四周皆是密林,只听得出方向,看不见来人。
安如闲借着空闲侧头问安昉:“你唤来的?”
安昉耸肩,满脸无辜:“不然我们还要把他们送走,或者在这里多待几个时辰等附近宗门寻来,既是出门玩,怎好虚度光阴。”
此地毗邻霜渡和烬川,多是阵修丹修,前世与他们交往本就不多,遑论两百年来查无此人。安如闲兴致缺缺,不抱希望能遇上熟人,心底又暗暗期待着好运降临,给自己撑撑场面。
棕头巾身子一扭,总算把草声人声收入耳中,碎话骤停,嘴张得比啃鱼时还大。
“安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