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谷捞着断枝从容道:“这不是怕你没寻见它们着急,物尽其用了。”
“那鱼……用哪了?”
柴谷以筷尾在桌上虚画了个大圈,将所有菜食圈进其中,“这些,都用到了。”
安如闲:“?”
安昉:“?”
这是把鱼碎成泥了还是煲成汤了啊!
不过此事倒也证明了一件事实,安如闲不禁沾沾自喜,看来出自自己之手的烤鱼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嘛,还为柴谷手艺提了鲜。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没有自己的鱼,定不会有今日这顿饭。
两人打哪来的,掉了个弯没回哪去,一如来时那般并立一剑,溜着万物帅之最而去。
“大厨,我们走啦,以后你努努力,早日把灯火开到山野旮旯里!”
柴谷仰面担忧:“你二人如今都是成人,挤一柄剑可行吗?”
“稳得很!”安如闲自前端轻巧一跃,摔进安昉怀中,剑身纹丝未动。他从安昉臂上探出头,甩甩将马尾放出,冲柴谷呐喊:“剑不是万物帅之最,控剑的人不是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柴谷被他说动,又直觉哪里不对。
望着天边红绿黑白的两人两剑,柴谷摇摇手:“注意安全,有路还是多走路吧。”
“天路也是路啊!”留下这句话,安如闲拍拍安昉,御剑启程。
一团相当惹眼的亮色本已没了踪影,忽地再度破云钻出,安如闲半个身子飘在剑外,手舞足蹈,看得柴谷胡子皱纹直哆嗦,“大厨,过几日别忘了带小米来玩!”
“阿昉。”
没等柴谷说完,安昉便及时应声:“知道了柴掌门,我这就带师父走!”
两道人影唰地又匿入云中,只余柴谷无奈立地望天,“我是让你把他拦回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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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路比陆路水路通畅太多,故而惯是安如闲常用的出行方式,然今岁身体不支,竟拖了两个月也没到天上浪这一趟,总算逮着机会,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他指挥安昉在烬川空中高高低低飞了数圈,大多时候半隐云雾,借着安昉周身法力扬着长发,偶尔刻意贴近地面,听小娃娃拍掌大呼要学这个,引得烬川许多人争相出门观此奇景。
红衣剑修不语,只是信手舞着剑花,昂首摆起造型。绿衣剑修亦不多言,随他动作驱剑捻风,将剑修飘逸展示得淋漓尽致。
而后两人翩翩入云,无影无踪。
底下汇了百丈长龙,从山顶挂到树梢,屋檐翻到草垛,天一景,地万景。
待到流云散而复聚,有人揉着脖子回神道:“那红衣服的不认识,绿衣服的我怎么看着像仙尊呢?”
有人闭眼歇答:“别看着个绿衣裳就想起仙尊,他们那种身份的人日理万机,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够用,哪有闲情逸致在天上飘啊?退一万步讲,哪怕出来散心,也断不可能与人同剑。我看就是俩刚学会御剑的傻小子,剑修一旦学会御剑都这样,脑子在屁股后根本追不上。”
“你怎么知道?”
那人手一摊,啧道:“我就是剑修啊,刚会上天那晚,我绕着宗门团团转,师父还当哪位前辈魂兮归来,二话不说开始磕头,后来把我一顿揍。”
言毕,以他为中心散开大圈,枝头趴着的丹修也匆匆下树,避而远之,生怕被他影响了智力。
“但有一说一,剑修虽傻,出招是真帅啊!”群众小声道,赢得数声附和。
“哪儿的话!”那剑修愤愤不平,从腰间拆下锦囊,给距离较近的几位发着丹药,“这话你们夸隔壁阵修去,我们剑修不听这些虚的。”
位于烬川隔壁的霜渡正是大多阵修居所,此刻还真有阵修在场,驳道:“阵修跟傻八竿子打不着,你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过季掌门的阵法造诣吧!懂不懂何为勾连天机、化虚为实,何为无人可破、阵道大成?”
那剑修笑着挽袖,叉腰同他讲起道理:“谁说的无人可破?我就知道一位有此才能,你说巧不巧,也是个剑修。”
刚还撤远的众人默默伸长脖子凑近,当他是玩笑,看他信誓旦旦,又莫名觉得有三分真。
“编吧兄弟,是仙尊还是你,说与大家听听。”阵修掏着耳朵满不在意。
“呵,年少无知,岂不闻我闲兄大名?当年他一袭红衣瞬行万里,单挑正道魔修未逢敌手,仙尊还是个被他护在身后的翠袖小公子呢。”
说完,剑修顿了一下,抬眼朝天看去,众人不约而同陷入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