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了下继续哪条话题更有助于个人形象,安如闲毅然决然揭过此事,试着把话头牵回:“挑衣着饰实乃难事,每逢盛日更要仔细,季老板对此经验丰富,我和小太阳可真真是两个门外汉,与其次次精挑细选,哪比得上找个合眼缘的一劳永逸?我看小黑就合适得很!”
原是一懒破万难。司爻和叶芷默契地都没点破他。
“小黑名字定下时,我还当是闲哥你回来了,后来才知是阿闲所为。”叶芷有些沮丧,很快便理好心情,“我真觉得你们二人挺有缘的,再加个阿昉,你们仨各有各的缘分。”
安如闲敛去部分笑意,仍是笑颜,抵盏道:“我倒希望真的只是普通缘分。”
司爻压盏:“是发现什么了吗?”
安如闲耸耸肩,举杯对日,歪头一笑,眸中光影参半,“发现今天适合欢欢喜喜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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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那间闭眼都不会走岔的雅室,今日木门难得换了新装,贴了张烙饼大的红色窗花,安如闲方进灯火便看出,但相隔太远难以辨清,走至门前才恍然发觉,竟是个大红喜字。
“嗯?”
他推门的手蓦然止住,退开几步,尝试在一旁的白墙上找到扇眼熟的门。
“咳……”叶芷后悔最近话本看多了,看到这喜字,只想起满页密密麻麻的不可描述。
司爻见门不觉有异,见他俩更是不解,聪明毛悄然支起,推门解释道:“阿昉生日本就是喜事,他又道与闲哥重逢恰好两月,喜上加喜,便特意托我订了两幅红字。”
纵然门变得十分有九分陌生,门后景象却一如既往的令人舒心,明光浅照,知交乐谈,闻门动而举目迎,三两碎话不曾中断。
安如闲眉飞色舞同座上大家打了招呼,转头询问司爻:“两幅?另一幅在哪?”
他今早赶在安昉起床之前便已清醒,翻来覆去装着梦眠,实则静探他脚步,听他穿衣束发后在榻边流连许久,而后捧起桌上公文,依依不舍出了门。
堂堂掌门兼仙尊,居然还会偷偷摸摸地恋床,短短几步路,他不知是怎么走的,愣是走到安如闲险些睡着才终出门去。小寿星的好师父心底阵痛,如此重大的节日,竟也不肯预先唤他起床,但事关众多,公务劳累,小太阳这般辛苦,为的是千家万户,自己如何怨的下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假寐剑修深受徒儿勤勉之影响,掀被坐起,从枕头底下翻出话本开始精读。
话本正讲到……安如闲摇摇脑袋唤自个回神,从安昉溜出被窝为他掖好被角,到磨磨蹭蹭不情不愿踏出门去,甚至渐渐走远,绝对没有哪步是能够贴好窗花的。
然而不等司爻回答,他已率先瞧见了答案,正在面前,同一扇门背后。
如若此刻把门沿身劈开,岂不是正好能拼出寻常人家嫁娶吉日所用的成双连喜?
“真不愧为好事成双!”他抚掌笑道。
视线转过,安如闲对上了安昉湛眸,他唇角的笑意还未消散,立时又添上几分,跑跳并行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复从怀中摸出碧色荷包,缠绳指上,安如闲趁大家言兴未尽,挑转着荷包举到安昉胸前,朝正中一点,荷包悬定,他挑眉而笑:“没想到你也穿了这件。”
安昉勾指替他将绳圈解去,此情此景,他忆起那晚彻夜拆发,低头笑着,发觉手中绳结抖个不停,抬眼看去,安如闲亦是不露……痕迹全露地笑着。
“师父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安如闲嗯了声,晃着手指给他添乱,“喏,这个就叫心有灵犀。”
人齐菜上,只见屋门大开,映影墙面,两道人影对着小木车一顿忙活,不见人来。
猜想是今日人多,端错了菜食,手还没摸到瓜子山上,门外便载歌载舞摇进来一个装扮独特的小二。
“季老板!”安如闲坏笑着扬扬下巴。
不知是哪位志同道合的好心人给送的衣服,红绿相和,别有意境,这可不得让向来觉得红绿扎眼的季越瞧个清楚?
哪知季越似乎料到会有此一劫,早早把眼睛闭上,听他呼唤更解其意,撇嘴点点头,转去无声面壁。
一个小二不够热闹,于是门外又抢进来几个,歌舞的远比坐观的数人还要高兴。
柴谷坐在门旁,看小二扭秧歌转手帕,笑得慈祥,一臂之隔的粟升则惨淡许多,神色恍惚,魂体异处,若不是今天要给安昉过生辰,只怕已躲去墙缝中。
安如闲深知此时再扰粟升不像人为之事,借着歌声,他隔着半间屋子同柴谷打听道:“大厨,你们灯火还有专门的喜宴团呢?”
曲声即停,从中站出个小二,噼里啪啦念下一长串祝词贺词,声调铿锵,口条流畅,宛若民间凑热闹时遇过的婚席司礼。
“有吗?”万家灯火总掌惊讶道。
安如闲笑着转看司爻:“卦啊,这不能也是你喊来的吧?”
“那不能够!”叶芷在对侧挥手将他引来,“怎么样闲哥,热不热闹,我安排的!”
“整得跟过年新婚似的,就差来挂鞭炮了!”安如闲甚是满意。
粟升额头微扬,抬手掏袖,立刻炸出几声阻拦:“别真放炮!”
他犹豫再三,还是坚持从袖间捏出粒赭色丹球,丢到地上,迸出极小的啪声,不见火花,不闻烟呛。
“……生辰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