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棋差一招,她还是暴露了,被早已把持后宫的姝妃关了起来,成为阶下之囚。但姝妃想不到的是,她的信早已送出。
她苦等许久,没等来高进,反而等到了谢岑。她便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俱是笑话。
有人要保她。
谁会保她,谁能保她……
她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擦了擦眼泪,重新恢复那般雍容姿态,从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擦肩而过之际,她问:“勾结国师,祸乱朝纲,就连就连……”
她实在说不出那个名字,只恨恨盯着她,“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
谢岑没有回答,只朝门外喊了一声。高进立马会意,让人架着庄妃娘娘离开了。
他们出门不久,门外又进来一人。
“她怎么办?”雀生指着地上跪着的侍女。
“杀了。”
谢岑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下了背叛者的生死。
……
皇帝无嗣而亡,朝野上下暗流涌动。江徊凭雷霆手段暂压,又派崔贵去接回各地宗室幼子统一培养,再由文武百官选出继任皇帝。
日子便在这水深火热中过去了好些时日。
直到某日,天还未亮,便有一匹快马从江府直入宫门。
“阿姐!”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谢岭穿着祭司长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那嚇人的面具:“你和阿娅快走,江徊告诉我,这宫里有条密道直通宫门,趁着人还不多,你们——”
眼前之人坐在御前台阶上,微微俯身,似是在拨动一池春水。只是从那手腕上蜿蜒下去的,是一点一滴的血,满池虫子争相噬食。
见他来了,也不过是将头微微抬起:“我们又能走去哪里呢?阿岭。”
“虽然阿谨对我们的结局语焉不详,但她早已告诫过我们……”谢岑眼底有淡淡的哀伤,“但你看,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谢岭沉默着,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一样。
远处厮杀尖叫骤然响起,他惊醒过来,又转身而去,“密道就在龙椅下方,离大军攻进还有段时间。……阿姐,这次,是不一样的。”
门被关的严严实实,脚步声很快远离,到最后万籁俱寂。
“阿依,我们怎么办?”阿娅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各种草药瓶子纱布,凌乱地摆在上头。她放下托盘,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谢岑拿起纱布,随意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将阿娅抱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问道:“阿娅……害怕死亡吗?”
“只要能和阿依在一起,什么也不怕的。”她仰头道,“可是,谢岭说,我们已经改变了很多了。”
谢岑摇摇头,目光有些沉重:“但这种改变,我们怎么判定它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如果她们如愿逃了出去,会不会这本书离结束,便遥遥无期了。
那时他们,还会有下一次的重逢吗?
所以他们的结局,就是停在这里。
阿娅听得似懂非懂,但谢岑也不再开口了,只注视着那扇宫门,仿佛因此,就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殿外的广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江徊站在禁军前,看向金水桥对面的陆应淮,他视线右移,眉梢微动,显然对来人有些惊讶,“问筠,我没想过是你。”
庄问筠迎风而立,她讥讽一笑,“……表哥,我也从没想过会是你。”
“我知你爱陛下心切,但陛下之死早有定论,”他说到这里,扫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陆应淮,语气微肃道,“这些……难道陆将军也不信吗?”
陆应淮还没开口,身侧一副官呸了一声,“江大人,哦不对,如今该叫摄政王才是了。”
他看向左右,大嗓门道:“咱们谁人不知,如今朝野上下,均成了你的一言堂了。想做个伪证,又有何难。”
“打狗还得看主人,陆大人都还没开口,你在狗吠什么?”
江徊笑意不减,目光盯着陆应淮:“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或不是,不在我的看法,而在国师身上。”陆应淮上前一步,“还请江相交出国师。”
“如果我说,不交呢?”
“那便只能清君侧了。”
他抬起手,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齐动。
“陆大人好大的架势。”禁军身后传来一道慵懒至极的声音,随着人流让开,那傩面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怕遭天谴么?”
“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陆应淮冷冷道,“还请国师大人脱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