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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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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弄巷。

Yuuki卖的关子终于要兑现。

乔治风格的红砖墙面连着实嵌年岁的鹅卵石小道,藤蔓蜿蜿蜒蜒毫无规律,又带着与这座古老城市恰融的摩登复古。门口墨绿邮箱缝隙掺着今日的《The Boston Globe》日报没人取,侧对晖金玻璃窗陈旧,飘出几丝烤面包的香气。

梁迩意昨晚收到Yuuki奇奇怪怪的要求:今早空着肚子来。

搞得她现在饥肠辘辘。

“饿。”她半降下车窗,揉揉自晨起还惺忪的双眼,不自觉侬语。

驾驶座,易逾白查着邮件,凸劲腕骨被一根白色发圈缠着,闻言关了手机,倾身,五指拢开给她扎头发。

要是在家还好,随便他怎么折腾,用绑马辫的法子摆弄她也乐呵,总归没有外人。

只是她待会要见人呢。

他扎辫子总是松垮,经常都是歪歪的。

这跟对那些个数据严谨细苛到极致的他很是不同。

还有…沈雨秧昨夜已经从京北启程,最迟今晚能抵波士顿。

这意味着她要回Dover住一阵子。

她头发很长,及至腰间,顺滑般绸缎的触感,没有抢眼的颜色,只是纯然的黑。

“不要。”梁迩意扒拉掉发圈,勾着他的手,借力越过中控,黏黏糊糊往他身上靠,“Monica晚点会来接我。”

“嗯。”

易逾白静了片刻,掌心在她薄瘦的背上流连,指节点触布料下的寸玉脊骨,不算用力地将小女孩圈绕在臂展间。

波士顿临近五月,别的地方已经芳菲暖天,这座城市倒是格外不同,昨晚冷夜还飘起小雪,这会又是大好春光,阳光斜斜落尽,一天历四季的场面实在地上演。

他怀里的人,如盛阳般明耀,仰望的人总能窥见其中斓彩。

“不能跟你幽会了…”梁迩意的脸颊几乎埋进他颈窝,呼出的气息浸润着他,温温热热,过会又抬起头,“我生日,你能陪我吗?”

他很忙,她知道。

“嗯。”

又是嗯。

梁迩意有点恼,也有样学样“哦”了声,想让他尝尝被单字冷落的滋味。

因为她清楚某个闷葫芦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实则有自己独一套的表达方式。

果不其然,下一秒,易逾白就重了力道将人更深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陪你。”

一本正经的两个字,却是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或许是曾遭受过言语带来的最深刻教训,易逾白的每一次肯定都像是抛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宝贝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问着。

“哪有你这样的!”梁迩意笑怪,指尖点触他那颗在某些事上略显呆笨的脑袋瓜,“都没有惊喜的感觉了!”

易逾白握住那只作弄的手,在掌心吻了记,道:“对不起。”

他没想到这层,只是觉着寻常礼物讨不了她高兴,送些她有的东西就失去了礼物的初衷,但一时还真想不好,才索性问的她。

梁迩意本也是假恼,见他这般反倒失笑,拥住他脖颈,额头凑抵,“你陪我过生日,就可以啦。”

诚然,珍稀的金玉珠银她不觉得稀奇。

前二十一次的生日,除亲近人送来的礼物外,她从未亲自拆过任何人送来的东西,白加道别墅里有个房间专门存放这些个余裕的东西。

“她有”和”她想要”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概念。

今年,她想要小白陪她过生日。

就这么简单。

“傻姑娘。”男人啄吻她,捉了她一只手扪在自己心口。

易逾白有时可能猜不透小女孩羞怯不敢语的心思,也的的确确给不出什么举世无双的珠玉。

如果真要说他给得起,又独一无二的东西…只能是一颗为她鼓动跳跃的心。

她想要,那就是珍贵。

她不想,那一文不值。

金阳升起的角度渐开角度,在她周身映出一片融暖,与这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萦纡的唇齿纠缠声奏响清晨乐章。

易逾白近乎绞缠着她,提前宣泄着言语道不尽的思念,粗粝的掌心微勾起那收束进腰际裙缝的内衬,不动声色的拥住,捧着…

“唔…不准…”梁迩意想去逮那只添乱的手,又反被另只扣制住。

他吻的更深了。

带着不同于词句的轻淡,虽然力度也把控着,但总归也是能让她腿软的程度。

搭扣松了,心口松泛起来。

这座英格兰城市年岁已久,建筑走道的砖块鹅卵石也都留下岁月的痕迹,只是总能从角落里窥见茱萸一抔,后被有心人采摘拢在手心。

膝盖撑不住脱了力,勉力靠着他撑着,又被堵住唇不得丝毫控诉的机会。

梁迩意只得咬他一口,用了力的。

得到疼痛下低闷的回应后还是没有改变任何,血腥味蔓延开,易逾白像是被破启开什么屏障,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势必要掠夺走她一切的架势。

心跳思绪都慌唠唠的,被搓圆揉捻,好似在浮花浪蕊中走过快活一遭。

“想。”透亮的丝线在唇瓣分离时还恋恋不舍着,易逾白松了对她的桎梏,头搭在那细薄的胛骨处,声音哑了几分,“想你。”

小女孩身体里的余韵还没消,而今再被这突如的两个字冲昏头脑。

她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他的想念。

只是连表达这一想法的方式都那么直白不加掩饰,又显得笨拙可爱。

这比任何一句矫揉造作的情话都动听入心。

“我也是。”

只有放在心上,才能滋生想念。

…

…

巷口,Yuuki不知在那等了多久,见着梁迩意熟红的脸,又快速打量了下,衣服什么的没有半分褶皱,一时还真瞧不刚才什么,妥当的太不寻常,遂侃道:“这大清早的就被喂了满满一大碗狗粮,待会就吃不下咯!”

梁迩意:“......”

欲盖弥彰地拨弄了耳发,刚理顺的又变得凌乱起来。

不得不说,Yuuki这世界公民,什么语种都能讲个一两句,中文梗也是一套一套的。

Yuuki在前边走着,接着调笑:“不过我倒是觉着你选的人比司徒谨好,看起来呆呆笨笨的。”

梁迩意:“......”

果然能自己闯出一番名堂的人识人的本事也是不逊色的。

梁迩意深吸一口气,平复身体里的热潮,收拾转换好心情跟着进去。

这条街旧时是英格兰殖民者的聚居地,巷口第一家的百年酒吧走出一人,卷走邮箱上的报纸面色仍旧困意重重。

她们进了弄里最内一家,扑鼻的蓬松面包气就是从门缝里溜出来的。

右上角黄铜门铃撞响,扰着正对黑桃木书架上趴着的黑猫安睡,高傲的捩了眼,喵呜了句宣泄不满又低着脑袋继续睡。

梁迩意就目光所及处惊讶。

地毯上,圆桌边,书架顶,甚至满沙发,趴着各色各样的猫。

每一只模样都不同,这会见着她们两个来客也半点不怵,丝毫不带动弹。

适时,楼上传来走动声,接着楼梯口冒出一脑袋,喊着:“上来吧,早餐刚做好!”

梁迩意跟在Yuuki后边上楼,踩上去咿呀作响的木板听的人心慌慌。

二楼是个吊脚阁楼,与一层不同的是,这一只猫都没有,哪怕这样也是凌乱居多,色彩无序杂章,不知道的以为进了什么魔法药水调试场。

靠窗灶台边站着一人,赤足穿着轻薄的纱裙的女人正鼓捣着,黄油焖热的香气馋人的很。

“坐吧,谈事也得先吃饭。”Yuuki神态自若,掇凳坐下,跟还站在楼梯口的懵神的梁迩意讲。

早餐也跟这间屋子的颜色种类一般繁冗,中餐西点茶水咖啡,再是临最后上桌的酒。

Yuuki抹酱刚烤好的面包,咬一口,含糊不清道:“介绍一下,小可爱,Vitera。”

这般状态了,梁迩意再扭捏就显得疏离不妥了,但也明镜儿Yuuki介绍她是有思量的。

本真名姓,于她们而言是撕不下的标签。

“好啦。”来人面容姣好,只是颊侧残留着红,像是口红印,“别卖关子了,两位大小姐。”

Yuuki冲梁迩意挑眉,笑意更深,接:“认识一下,你们国家上海落魄户小姐,Siaves。”

话是糙的,但没有鄙夷味,是朋友间的调笑。

落魄户小姐给了个白眼过去,拎勺分着热黄油朗姆酒,悠悠来了句:“背调就不用做了,家里已经破产了,爹妈跳楼死了。”

梁迩意被点中心事,尬着笑了笑,纳罕这人对自身来历众事的平静。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Siaves自她们一见面就亮出了底牌,寥寥几语是她对前半生的概括。

这位破产落魄的小姐没有一蹶不振,受过冷眼,遭遇过不公和算计,最穷的时候排不到教堂的膳餐,去抢过流浪汉的食物。

风光过,荣耀过,受挫过,但从没屈服过。

“你的画廊七月有一个project吧。”Yuuki直来直往,“给我。”

梁迩意恍惚了一下,单这片刻的相处,还摸不着任何头绪,她也从没见过Siaves这个人。

不过Yuuki这抢项目的架势不像是开玩笑的。

“可以。”Siaves爽快答应,啜了一口酒,见着梁迩意边上一口未动的酒,弯唇笑,指了个方向,“那有酸奶。”

梁迩意啊了声,起身去拿,过程间还撞着不少小玩意,多是小猫的玩具一类。

闹场的人大都知道,黄油朗姆酒多是做晨早的回魂酒,后劲也是有的。

况且没有银耳羹…她倒确是不想饮酒。

重新落座,谈话继续。

Siaves不紧不慢用着餐,“那个项目价钱报价不高,综合下来性价比很一般。”

“我是看中你的钱吗?”Yuuki也不绕弯子,“我看中你请的人。”

“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多了。”

Siaves懂了Yuuki带梁迩意来的用意。

明年开春要走的人,还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看着自己打拼出的江山荒废殆尽。

与其如此,不如亲手教出另一个不甘于空中楼阁的人。

这样,才不算全然遗憾。

九点过半起始的早餐用到午间,回魂酒喝完后是咖啡,从讨项目聊到最近艺术界最近的小道消息,明星八卦,NBA丑闻,美东圈里那点事全都在唇齿间过趟。

说了,又只是点到为止。

“好啦,你不要太拘谨。”Yuuki握一握梁迩意的手,“Siaves的画廊,不干洗/钱的勾当。”

梁迩意脸上划过一丝怔瑟,为着她们在某些事情上的直白,与之而来的是敬意。

艺术在如今这个社会已经少有全然纯粹, bribery and tax evasion几乎成了触圈艺术的潜台词。

“但有一句。”Yuuki顿了下,前后半句的中文熟练度截然不同,“Siaves的至理名言…”

“工作不讲情面,用情面讲价是贱/人所为。”

梁迩意:“……”

这话可真是够实在的。

但也没说错就是了。

Siaves不否认,打了个响指,瞥见楼梯口的小猫,咪咪唤着过来,笑问:“你对猫毛不过敏吧?”

这话显然问的是梁迩意。

她摇头说不会。

幼时肺气太弱,毛屑花粉一类是沾染的少,长大点就好很多了。

那只美短小猫昂鼓鼓过来,提腿轻而易举跳上桌,碰着刀叉叮咚响,将“这是我地盘”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梁迩意摸摸小猫咪的脑袋,很快这毛茸小可爱就拱着她的手心,又得寸进尺的哒哒要趴她腿上。

好吧,她的心都要化了。

“你喜欢小猫?”Savies问,“你要是喜欢可以送你一只。”

梁迩意捏着小美短的小爪子,还有腿上那胖乎的小身体,嘴角两颗梨涡更深了,“喜欢小猫。”

接着,又把小美短放回抱起放回桌面,挠挠它下巴,眸光柔润,“但我已经有一只了。”

Vitera已经有一只小猫了。

她最喜欢的,那只嘴硬的小猫。

少女绵情态漫漫,比方才弄口Yuuki察觉到的半分更加明艳。

她虽陷在爱恋中,但总归不如旁边两个经验丰富,功力深厚。

Yuuki、Savies笑而不语。

中午时,自动喂食器放饭,刚下来一小点,猫咪们就凑上前去,喵呜喵呜一大片。

啊…她的小猫喜欢吃甜点。

能当饭吃的那种。

…

…

蹭了早饭又蹭午饭,半点不带客气的。

这一趟下来,多少熟络了几分。

半下午时还得去趟美术博物馆盯一下装展。

离开时,Savies再问了遍真不带一只小猫回去?和另外一只做个伴也好。

Yuuki偷着乐,梁迩意看看她,又看看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拒绝得彻底:“不要!”

弄口停了辆特斯拉,灰黑色低调内敛。

“你换车啦?”梁迩意忍不住问。

实在是那辆红色拉法太过深入人心,更适合Yuuki。

Yuuki示意她上车:“被交警扣了。”

梁迩意:“……”

这一天天的,深觉这位浅川小姐过的还真是精彩。

车启,电车行进的安静。

“Vitera,你可以信任她。”Yuuki打转方向盘,拐进纽伯里正道后单手从置物架上翻出墨镜戴上,阔大的物事遮住大半面容,“我走以后,你也可以继续信任她。”

这些天下来,她多少也听到点风声,而从Monica的背调资料中也得到了证实。

东京浅川财团早已经和京都一老世家族定下婚约,不管是奈久小姐亦或是别的小姐,只要是浅川所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Savies手上的客源,画源很干净,她容不得半分沙子。”Yuuki说这话时显出几分豪敬,“她是我在东欧时很好的朋友,是…身上穷的只有一块黑巧也要对半分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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