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漫过金灿灿的晚霞云海,残阳的光芒照射在素冷的大地上。
银白色隔离护栏将明珠大道一分为二,在迅如雷电的速度中,摩托车与出租车一左一右擦肩而过。
苏昭昭揉着眉心,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做“精疲力尽”。向易秉忽然之间像是失联了一般,他打了十几通电话,向易秉都没有接听。
更不必提徐宗翊了。
他放大二十分钟前向易秉发来的定位,看着地图上显示的四周环境,心中大惑不解。
因为这个地方,苏昭昭从未听说过。他不禁怀疑向易秉发错了定位。
出租车行驶出明珠大道,公路的宽度逐渐减小。
在经过一片芦苇丛时,司机猛然踩下了刹车。
由胡思乱想而出神的苏昭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前排的靠背上。
“你挡在前面干什么?不要命了?”
苏昭昭还未来得及发火,先听见了司机怒气冲冲的吼骂声。
那人戴了鸭舌帽与口罩,看不清楚长相。从身形来判断,应该是男性。
他手中拿了一根电棍,视线落在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同时从芦苇丛中窜出了另外三个男人,他们手持铁棍,一言不发地冲出租车砸去。
“别关窗!”
心理性恐惧全方位碾压了现在的危险境遇。天地在眼眸中快速变成浅黑色,苏昭昭受到惊吓,即刻伸出手往下压冉冉升起的玻璃车窗。
司机见状马上关闭车窗升起控制键。
碎玻璃片与芦花飞雪一起飘进了车内。
苏昭昭双手抱头,“叔叔,我下车后你立刻开车离开这里去报警。”
话音未落,他便推开车门与三个男人打斗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后车门还未关上,司机就一脚油门倒车逃命去了。
三个男人似乎对苏昭昭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直接采用体力消耗战术。苏昭昭渐渐落于下风。
那人瞅准时机朝苏昭昭甩出电棍,把他电晕后,一辆无牌面包车姗姗来迟。
其中两个男人合力把苏昭昭塞进了面包车中。
徐宗翊自认为笼络人心的本事一流,不计前嫌把他们五人从监狱中捞了出来,他们五人无论如何也应该以死报恩。
结果,他小瞧了那五人对苏允恕的忠心程度。
他们非常顺利地绑架了徐宗翊,逼迫徐宗翊给苏昭昭打电话,要他将苏昭昭骗出来,他们好为死去的苏允恕报仇雪恨。
徐宗翊宁死不从,哪怕被五人拳打脚踢到骨折也不肯让苏昭昭自涉险境。
五人没办法,折中利用徐宗翊让向易秉骗出苏昭昭。
老二对着昏迷的徐宗翊拍了几张照片后,发给了向易秉。
果不其然,向易秉主动打来了电话。
知道谈判筹码后,向易秉心中苦涩,一个是暗恋对象,一个是至交好友。
“向公子,快点选吧。我们的耐心可不多啊。”
在衡量的时间内,向易秉心中早已偏向了徐宗翊。
在禾幺市,苏家少爷是上一秒被他们绑架的,下一秒狙击手就瞄准了他们的脑袋。
所以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将苏昭昭带出禾幺市。
废弃的仓库里全是铁锈味,肉眼能清晰地看见飞扬的尘埃。
一盆混有冰碴的冷水泼到了苏昭昭的脸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电击带来的灼伤让皮肤又麻又痛。暗红的印痕像是消弭了火色的烙铁,温度居高不下,让人不敢触碰。
五人都佩戴了面具。
老五矗立在二楼上,一心二用,既要俯瞰几人为苏允恕报仇,又要时刻关注向易秉与徐宗翊的状况。
老大冲老四挥了挥手,让他给谷槐仇打去电话。
老二与老三把五花大绑的苏昭昭押到老大面前,老大拿东西遮住了苏昭昭的双眼。
“你们要干什么!”
视野一片黑漆漆,霎时间,苏昭昭惊慌失措,奋力扭动身躯挣扎。
“嘘!”
老大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老三见此立刻拿手帕捂住了苏昭昭的嘴,不让苏昭昭出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标准化的女音在宽阔的仓库内传播。
受寒潮的影响,中国北方大面积出现雨夹雪现象。
刺骨的冷风幻化成黑白骷髅,用骨头撞击铁门,霏霏雨雪落下的声音被掩盖了。
“二哥,打不通啊。”
老三把手机递给老二,请他决定下一步要干什么。
老二朝老大投去求助的眼神,谷槐仇不接电话,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用苏昭昭的手机打。”
老四把之前在车上搜出的手机交给老大,“我已经把定位器破坏了。”
“好。”
老大拍了拍老四的肩膀,表示认可。
“哟,还是指纹解锁?”
老大让老二放开苏昭昭,施舍般把手机塞在苏昭昭手中,命令道:“开锁。”
“只要谷槐仇来救你,那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就放你们走。”
他们五人都知道苏允恕喜欢谷槐仇,为了让苏昭昭死之前体验一把万念俱灰,老大故意开了这个玩笑。
对黑暗幽闭的恐惧骇然,让苏昭昭的大脑思考不了太多。他本能地对老大的发号施令唯命是从。
接啊!
谷槐仇我求求你快接电话。
快来救救我!
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谷槐仇……
接电话啊……
时间是留不住的昙花霞光,手机屏幕左上方的数字在眨眼之间便跳动。
苏昭昭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海之渊。
他愈发焦急,眼泪汪汪。
“看来你在谷槐仇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老大开心地抽出苏昭昭手中的手机,随后老二抡起一把铁锤将手机砸碎。
老三甩了甩胳膊,拽住苏昭昭的衣领,朝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随即,老大从铁盒中拿出了针管与药剂。那是他们倾家荡产从黑市买来的。
大风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成为谷槐仇奔向火车站的最大阻力。自己的胸腔似乎都要被大风挤压为碎末。
蕴含能够冻彻血骨的阴寒雨雪刮到谷槐仇的全身。
在不久前,赵淳越给谷槐仇发了一则短信。
“谷槐仇,我在K1108次列车。我将在终点的城市中,等你来找我。”
赵淳越发这条短信时,满怀恶趣。徐宗翊告诉过他,谷槐仇在慕尼黑找了苏昭昭将近四个月。他羡慕嫉妒恨到抓狂。他也要谷槐仇热乎乎的真心,也要谷槐仇来找一次他。
K1108的终点是哈尔滨火车站。好一招调虎离山。
从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到黑龙江哈尔滨,全程大约四千三百公里,有无数好风光。
“你的手机里被我安装了窃听器,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在哈尔滨聚首。否则,我就把计划书泄露到各大网络平台。”
他一目十行看完,赵淳越觉得威慑力还是不够,便冒着被苏家人排查到的危险给谷槐仇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