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昭打不通电话只好敲门。
“谷槐仇,是我苏昭昭。”
“谷槐仇,你把门打开啊。”
正缩在板凳下的aa叫了两声,跑到门口,来回徘徊。
谷槐仇耳尖一动,听出是苏昭昭的声音。他猛然在黑夜中睁开眼睛,撑住床沿起身,打开卧室的门把手,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aa的叫声也愈加急促,似乎也是想早一点见到苏昭昭。
谷槐仇在开门的那一刻后悔了,苏昭昭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会不会责怪自己没有听他的话离开禾幺?
他会不会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若是那样,谷槐仇真的活不下去了。
“谷槐仇,你不在家吗?”
苏昭昭又拍了两下门,当然也拍进了谷槐仇的心里。
想想苦命的人生——
算了,纵然天地崩塌,世界末日,只要能再见你一眼,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只期盼来世能再续前缘。
aa伸出爪子抓住谷槐仇的裤脚,它似乎比谷槐仇更着急。
谷槐仇深呼一口气,右手哆嗦着打开了门。
门外只有苏昭昭一人。
你那光明的脸庞映入我的眼眸,死亡般静止的心脏震动,血液喷薄欲出。
我看,喧嚣的世界只剩你一个人。
我听,耳畔只有你的呼吸。
举世间美好万物,都莫能与之争辉。
看见谷槐仇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苏昭昭拨开心底的云雾,如何形容自己的感情呢?
苏昭昭翻阅自己学了十八年的语文知识,找出了一个最恰当的词语。
庆幸。
对,庆幸。
幸好你没走,不然,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被骂傻了?”
苏昭昭从旁边挤进去,抱起了aa,用手指刮了一下aa的鼻子,温柔笑道:“谁家的小猫这么可爱啊。”
“昭昭,你也是来质问我的吗?”
“我闲的没事干了吧?”
苏昭昭可是翘了晚自习过来陪谷槐仇的,就怕谷槐仇一个想不开自杀了。
苏昭昭把aa轻轻放下,摸着自己的肚子,“我饿了,你做晚饭了吗?”
“我现在就去做。你想吃什么?”
“除了面条,其他的随便。哦,一定要给我煎个溏心蛋。”
“行。”
谷槐仇笑逐颜开,一扫心中阴霾。
爱人,是上天赐予人的最伟大的礼物。
苏昭昭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吃着溏心蛋,一边对忙碌的谷槐仇说道:“你把那个女人的地址给我,我替你处理这件事。”
谷槐仇的身躯一顿,思索了一会后,苦笑摇头:“我不想把你扯进来。她就是一个无赖。”
“那我更要会会她了。”
苏昭昭咽下鸡蛋,口齿清晰道。
“昭昭,你不问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谷槐仇将佐料放进炒瓢中盖好锅盖,他转身对上苏昭昭的目光。
“那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
谷槐仇的眼神让苏昭昭读懂了他的忧郁。
“怎么说?”
“我确实给了王宓静三百万买断我跟她的关系。”
谷槐仇忽然深深地叹息,眼中泛起了泪花。
“可是昭昭,你知道吗?我是被王宓静买来的。”
苏昭昭闻言浑身发冷,汗毛倒立,如坠冰窟。
他对谷槐仇的目光终于柔和下来。
谷槐仇笑了笑,笑自己戏剧般的人生。
“她买我来,就是为了以后养活她的那个傻子儿子的。”
“因为卖我的那个人贩子为了赚钱,毒哑过我的嗓子。”
苏昭昭听着听着,眼眶逐渐湿润,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要杀了他。
“你的亲生父母呢?”
“死了。”
“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也死了。”
谷槐仇诉说这些的时候,都异常平静。
什……什么?
赤裸裸、血淋淋的回答,让苏昭昭无法置信。
他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般,迟迟理解不了谷槐仇的回答。
谷槐仇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也没有冷酷无情。你说得对,我也确实把我的养父送进了监狱。但事出有因——他想强/暴我,不止一次。后来,我与别人合伙搞垮了他的公司。他进监狱后,一直都是我养着王宓静母子。该还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
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字一字,像是脱离河水在岸边痛苦呻吟的鱼儿,跳进了苏昭昭的耳际。
锅盖被浮起的水泡顶起,厨房中飘着大虾的肉香。
谷槐仇转身掀开锅盖,水泡自生自灭。
苏昭昭实在憋不住泪水,躲进了厕所中痛哭流涕。
他尚不能与谷槐仇感同身受,光是听冰冷的文字,便已泪流满面。
“昭昭,你没必要为了我哭泣。不值得。”
谷槐仇轻轻敲了敲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早就麻木。
苏昭昭不是这样的,他做不到麻木。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那个人的心千疮百孔亦坚硬如铁,连自己心疼都不许。
苏昭昭哭得更厉害了。
谷槐仇在门外听着苏昭昭的哭声,再也绷不住,痛苦的情绪是决堤的洪水。
他不知道自己流下的泪水是痛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谷槐仇与苏昭昭隔了一扇门,两颗心却不知不觉地靠近。
苏昭昭哭够了,推开门非要对泣不成声的谷槐仇说自己眼睛进沙子了。
谷槐仇上前抱住苏昭昭,这一刻,他再也管不了什么贫富差距、什么配不配了。
他只想拥有苏昭昭,哪怕一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