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越来越猛烈。
这么一幕被人撞见对苏昭昭的声誉也不太好。
谷槐仇伸手推开苏昭昭,自己被苏昭昭吻得四肢发软,只能踉跄着去开门。
在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苏昭昭不知何时跟在了他的身后。
苏昭昭攥紧谷槐仇的手腕,将人按在门板上,第三次吻了上去。
谷槐仇气息紊乱,鼻尖只有独属于苏昭昭的气息,耳边只有苏昭昭的心跳声。
他揽住苏昭昭的腰,比前两次都要迎合。
凌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三吻定情。
第三吻结束,苏昭昭摸了一下谷槐仇耳垂后,将他拉到身后,打开了门。
门突然打开,元哥弯曲的手指还停在空中。
“你有事吗?”
苏昭昭敛蹙,满身戾气。
“小少爷,是老板叫我请你下去的。”
元哥冤枉极了,苦着脸对苏昭昭解释道。
苏昭昭没再说话,牵住谷槐仇的手往楼下走。
谷槐仇生怕苏敏礼看见,小声乞求苏昭昭先放手。
“你怕他?”
“有点。”
谷槐仇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张开比划了一下,苏昭昭忍俊不禁,觉得谷槐仇好可爱。
比aa还要可爱。
他松开了谷槐仇的手,让谷槐仇紧紧跟在后面。
苏敏礼粗略地看了二人一眼,就知道谷槐仇被苏昭昭策反了。他的面色不禁难看起来。
“小仇,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同昭昭商量。”
谷槐仇抬眼看向苏昭昭,不知道该不该离去。
苏昭昭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谷槐仇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面向苏敏礼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苏敏礼可不会接受。
他脸色铁青,淡漠地转移视线。
谷槐仇自知有愧,也不敢多有停留。
苏昭昭全无商量的意思,张口就是通知。
“我与谷槐仇在一起了。”
“呵呵。”
苏敏礼人生第一次听到地狱玩笑,是在自己儿子口中。
“我认真的。”
“苏昭昭啊苏昭昭,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你没资格审判我!”
“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苏敏礼实在控制不住火气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我拼死拼活攒下的大好的家业后继无人吗?”
“权利、地位、金钱,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东西,明明唾手可得,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要弃如敝履!你这么自私,对得起谁?”
苏昭昭默不作声。
“谷槐仇若是出自八大家族也就算了,可他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啊!他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你说话啊!”
看着苏昭昭满脸不在意的样子,苏敏礼气不打一处来,他抬手指了指不争气的苏昭昭,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说,我的人生全部服从你的安排?”
“你在乎过我吗?”
苏昭昭望着几欲落泪的苏敏礼,只觉苏敏礼假到极致。
苏敏礼疑问地注视苏昭昭,苏昭昭自问自答。
“你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因为你规划我人生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苏昭昭一步步走到苏敏礼,他“亲爱”的父亲面前,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我自私?你就不自私了吗?不是你偏爱苏允恕的时候了吗?从小到大,苏允恕要什么你给什么,而我呢?除了衣食无忧之外,你给我什么了?”
全部的力量从他的喉咙喷涌而出,他扯着嗓子喊叫,控诉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不公。
“我今年十八岁,你给我过了一次生日吗?你送过我一次生日礼物吗?他苏允恕年年大办,生日礼物你精心挑选!苏允恕腿脚残疾,你就为他在公馆装了电梯。而我呢!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珊瑚手串,我哀求了一个月,你却推三阻四!假惺惺给我买来之后,又因为其他来做客的少爷喜欢,你就送给了他!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知道吗?我对火龙果过敏你知道吗?苏允恕的口味你记得清清楚楚,菲姨刚来的时候,你天天跑到厨房提醒菲姨!而我喜欢吃溏心蛋你从来不知道!餐桌上从来没有我爱吃的饭菜!苏敏礼,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对得起谁?”
“我也是你儿子!我不是你仇人!”
苏昭昭的眼眶含泪,将落未落。
你对我的每一次不公,我早就记在心里。
苏敏礼安静地听着从苏昭昭口中吐出的每一字,他只有一个想法——苏昭昭他白养那么大了。
满脑子都是记恨。
“我给你的还不够好还不够多吗?你哥哥他是残疾,我给他多一点关爱,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我每天日理万机,还要分出精力去记你的口味吗?你爱吃什么,你去告诉保姆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做饭的。”
苏敏礼紧皱眉头,直勾勾盯着悖谬失常的苏昭昭反问。
“苏昭昭,那我也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苏昭昭冷笑一声,他的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苏敏礼居然还问他想要什么?
原来,根本没有沟通的必要!
苏昭昭绷紧的下颚在一瞬间失去了愤怒的支撑。
他的眼中只剩无穷无尽的哀凉与悲伤。
谷槐仇羞涩的面容浮现于脑海之中,苏昭昭深吸一口气,决心不移。
“我喜欢谷槐仇,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为了他,我可以不在乎阶级。我甚至可以放弃你口中的三个东西。”
苏昭昭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有我苏敏礼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一个男人共度余生!给我老老实实地服从我的安排!”
苏敏礼起身指着苏昭昭的鼻子暴喝。
“你管不了我!你信不信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好啊,苏昭昭,我生养你十八年,到头来你为了一个普通男人,要与我为敌,还要断绝父子关系!好啊好啊——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一穷二白,拿什么回馈我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这四个字出口,你就不觉得可笑?”
苏敏礼冰冷地看着执迷不悟的苏昭昭,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倒在沙发上,用手扶额缓了半天。
挂在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分秒不停,偌大的空间,唯有这一种声音。
谷槐仇捧起自己的脸颊,潮红还未褪去,一滴雨水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可能要下雨了。
谷槐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疾速飘过,日行千里。
他加快步伐,朝着住所赶去。
苏昭昭早已别过脸,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苏敏礼头晕眼花,苏昭昭的歇斯底里在他眼中等同于无理取闹。
“好,你不愿意出国留学,我不逼迫你了。”
在苏昭昭天真的以为苏敏礼转性了的时候,上天笑笑,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让你们联姻。”
“不可能,我已经长大了,你别想再逼迫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由不得你。你的人生之路,每一步都不能脱离我的掌控。”
苏敏礼凶神恶煞地瞪着苏昭昭,“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苏敏礼,我死都不会感谢你!我恨你!”
苏敏礼置若罔闻,挥手让恨不能把耳朵割下来的元哥过来。
“把他给我绑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松绑!”
掷地有声,元哥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在父子二人的对擂中被震伤了,现在才会出现了幻听。
这是一个父亲能干出来的事吗?
孩子喜欢谁,就让他跟谁在一起呗。
妈呀,是亲生儿子不?
元哥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片刻后,冒着得罪苏敏礼的风险为苏昭昭开解。
“老板,小少爷他正在气头上,说话不能当真的。”
“你是不是想被辞退了?”
苏敏礼眯起眼睛,将视线努力聚焦在元哥脸上。
“没有没有。”
元哥急忙摆手。
“那就去!”
“是是是。”
元哥两手交叠搭于小腹处,本能对苏敏礼的恐惧令他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声音也小得快要听不见。
“苏敏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们滚开啊!”
苏昭昭后退几步,刚要逃跑,就被几个保镖包抄了。
元哥本想用天鹅绒包芯绳绑苏昭昭的,谁知,苏敏礼竟然让他用麻绳!
迫于苏敏礼的身份,元哥别无他法地照做了。
苏昭昭被元哥扛进卧室,麻绳绑得很死,他压根挣脱不开。
“小少爷,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到时候跟老板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翻篇了。”
元哥心疼地劝解道。
他来公馆也有十几年了,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愣头青,陪伴小小的苏昭昭共同成长。
感情自然深厚。
“你给我滚!”
苏昭昭用头使劲儿撞击元哥的胸膛,元哥扶住苏昭昭,悄悄将一把匕首塞进他的手中。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他附在苏昭昭耳边轻声细语道。
苏昭昭坐到床上,四个保镖也在这时进来。
两个保镖负责看守苏昭昭,两个保镖负责收拾卧室。
苏敏礼来来回回翻看手机上的联系人,深思与谁家千金或者少爷联姻。
谷槐仇给苏昭昭发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渺无回复。
他抱着aa窝在沙发上,想想苏昭昭火爆的性格,再想想苏敏礼的为人,免不了担惊受怕。
谷槐仇感觉苏昭昭迟早有一天会拿刀与苏敏礼干一架。
“昭昭,你饿了吗?菲姨给你煎了几个溏心蛋。”
菲姨端着一盘香喷喷的鸡蛋与一杯果汁来到了苏昭昭的卧室。
“谢谢菲姨。”
“不用客气,快吃吧。”
苏昭昭望向保镖的眼神充斥着怨怼,保镖表面神色沉静,实则内心慌乱不堪。
老板的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苏昭昭就是以后公馆的继承人。
不用他们退休,苏昭昭就先把他们全开了。
保镖干笑两下,上前解开了苏昭昭的绳子。
“小少爷,等你吃完,我还是要把你绑起来的。”
“知道。”
苏昭昭接过菲姨手中的橙汁喝完后,才咬下了一口溏心蛋。
他太信任菲姨了,以至于他丝毫没看见菲姨眼中的愧疚难安。
苏昭昭刚吃完溏心蛋,保镖讪笑着拿起了麻绳套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昭昭感觉眼皮发沉,直直地倒下了。
苏敏礼也挑选好了联姻对象。
他给张汐汐打去电话。
“你的意思是,让采薇与昭昭联姻?”
张汐汐轻点香烟,微微灰烬落于烟灰缸中。
“你确定吗?”
她不可置信地问了三遍。
“我非常确定。”
“理由。”
“昭昭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出身寒门的男人。我记得采薇也是因为喜欢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才迟迟未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