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雷鸣轰轰,电闪灼灼。
谷槐仇这一觉睡了好久。
他摸了一下后脑勺,迷茫地望着卧室内的沉沉“暮色”。
谷槐仇拿出手机,苏昭昭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都是在问他醒没醒,想吃什么?
下午三点,已是天昏地暗了。
谷槐仇穿好衣服走到客厅打开了灯。
餐桌上的饭菜有些凉了。
他给苏昭昭打去电话,电话铃声却从茶几上响起。
谷槐仇走过去拿起苏昭昭的手机,不由得更加迷茫。
aa从正门跑了进来,谷槐仇蹲下身子抱起了aa。
aa叫了两声,在谷槐仇的臂弯不安分地扭动。
“你不想让爸爸抱啊?”
谷槐仇笑着把aa放在沙发上。
aa又冲谷槐仇叫了一声,似乎示意谷槐仇跟它走。
谷槐仇满肚疑云,慢慢地跟在aa身后。
aa每跑几米就会停下脚步,等谷槐仇追上它。
谷槐仇跟着aa来到了后花园。
苏昭昭正弯腰拿着一大块遮阳网盖在野草上。
一片野草有什么好疼惜的?
谷槐仇在心中暗问。
他确实不明白苏昭昭为什么会对一片野草大发善心,就像他不明白苏昭昭为什么不离开自己。
在苏昭昭内心,他原来和野草一样吗?
aa可没有人那么多复杂的感情。
它穿过野草,跑到苏昭昭裤腿边,亲昵无间地蹭着苏昭昭。
苏昭昭轻轻掐起aa的腋下,与aa头碰头。
“去玩吧。”
苏昭昭亲了一下aa的额头后,放开了aa。
谷槐仇安静地看着苏昭昭与aa,胸腔内激荡起一股苦涩。
刺激得他总想流泪。
但是,这一次,谷槐仇忍住了。
“快来帮我呀。”
苏昭昭看见了神魂游走的谷槐仇,笑眼弯弯朝他挥手。
谷槐仇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苏昭昭抱了他一下,拿起遮阳网一角塞进了他的手中。
“我们要抓紧时间盖了,马上要下雨了。”
苏昭昭指着天空说道。
谷槐仇喉间发涩,莫名的感动。
没人愿意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没人愿意不求回报的待他仁。
苦苦挣扎这二十一年,上天终于赐给了他一个苏昭昭。
谷槐仇也原谅了上天的苛待。
苏昭昭握住谷槐仇的手指,将属于夏日的温度传递给他。
他终将化成暖风吹散谷槐仇心境中的阴霾,继而溶解谷槐仇心底的冰冻三尺。
盖完遮阳网后,天空还没有飘落下小雨。
苏昭昭牵着谷槐仇的手回别墅,aa站在他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谷槐仇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雨天。因为它不仅不会带来凉爽的风,反而异常闷热,像是将禾幺包裹成一个鸟笼,隔绝了外界,内里有一个火炉炙烤他们。这种感觉,会让他没来由地烦躁,对人对物对事都会没耐心。
“你也该尝尝我的手艺了。”
苏昭昭摁着谷槐仇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我给你煎牛排吃。”
苏昭昭有些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煎出来的牛排应该能吃吧。
“我去吧。”
谷槐仇的脸上展开和煦的微笑。
“我也会煎牛排。”
为了不让苏昭昭有心理负担,谷槐仇把手搭在苏昭昭的上臂上,昂头望着他:“不过,你要帮我切一下香辛料。”
苏昭昭俯身亲吻了一下谷槐仇的额头,也笑道:“当然。”
厨房内的油烟机隆隆作响,苏昭昭站在菜板前手忙脚乱。
旁边的平底煎锅上的牛排滋滋往外冒出油,谷槐仇不慌不忙地用夹子翻了个面。
葱姜蒜被苏昭昭切得大小不一,卖相实在不好看,他怕谷槐仇觉得自己没用,便将大的挑出来,仔细按着再切一遍。
手指一股辛辣味,苏昭昭往谷槐仇身边移了两步,抬起胳膊道:“有人给我发信息了,你帮我看一下吧。”
“噢,好。”
谷槐仇放好夹子,把手机从苏昭昭的裤兜里掏出来。
苏昭昭的手机没设密码,轻松向上一滑就打开了界面。
谷槐仇点进微信,是元哥发来的信息。
他一眼看完后,神色忽变。
苏昭昭注意到谷槐仇的错愕,奇怪地凑过来默读了一遍。
“我爸生病了!”
如谷槐仇所料,苏昭昭非常焦急担心。
“你陪我回一趟公馆吧。那是我父亲,我不能不管啊。”
苏昭昭不认为这是在为难谷槐仇,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确实把苏敏礼气了个半死。
再言之,他做梦都想苏敏礼接受谷槐仇。说不定,这次他们二人一回去,苏敏礼就想通了呢。
谷槐仇的担忧点与苏昭昭完全不相同。
他担忧的是,这会不会是苏敏礼设下的陷阱。
可当谷槐仇对上苏昭昭那张由于血脉亲情而慌张的脸庞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
谷槐仇伸手与苏昭昭十指紧扣,浮于担忧之上的是笃随。
人家好雨都是知时节的,而今夜这雨,坏的透彻,早不下晚不下,就挑二人出门的时候下。
他们搬来的仓促,哪有时间买雨伞?
在别墅门外两个人影重叠,谷槐仇伸出手臂接了点雨水。
细雨霏霏啊。
苏昭昭拉下外套拉链,朝谷槐仇敞开外套,“你进来躲一下吗?”
谷槐仇立马钻进了苏昭昭的外套里,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投入细雨的怀抱中。
今日苏昭昭回来的时候,徐宗翊特意在别墅前等候他。
这套别墅就是徐宗翊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徐宗翊双手撑在一辆Brough Superior SS100摩托车上,见苏昭昭朝他走来,像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憨态可掬。
他拍了拍车座,“喜欢吗?”
“喜欢。”
苏昭昭抚摸着车头,他就喜欢这种炫酷的摩托车。
徐宗翊看着移不开眼的苏昭昭,沾沾自喜地将车钥匙放进苏昭昭的手心上,慷慨道:“送给你了。”
“徐宗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是不是关于谷槐仇的?”
苏昭昭怀疑徐宗翊目的不纯简直太正确了。
徐宗翊有这种想法,但不会蠢到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没,你想多了。单纯就是今天去车店的时候看见了这辆车,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徐宗翊这一番话下来,倒让苏昭昭生出了一点愧疚。
“但是我现在没有钱还给你。”
闻言,徐宗翊垂首暗暗地在心中骂了谷槐仇千万句。
徐宗翊对苏昭昭素有怜香惜玉之情,他的昭昭,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昭昭,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好了!”
苏昭昭脸色阴沉下来,抬手让徐宗翊闭嘴。
“我不想跟你吵架。”
“昭昭——”
徐宗翊望着现在的苏昭昭,真心替苏昭昭感到悲哀,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苏昭昭往火坑里跳的无力感。
但凡苏昭昭喜欢上的是一个上五家的少爷,他也能接受的。
再退一万步,是下三家的少爷,他咬咬牙,也能理解。
但是,苏昭昭万万不能喜欢上一个普通男人啊。
谷槐仇就是在拿苏昭昭当跳板使用!
徐宗翊对难得一见的谷槐仇嫉恨交加。
“够了,你走吧。”
“哎哎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徐宗翊对苏昭昭束手无策了,答应苏昭昭再也不提谷槐仇了。
“拿着吧。我专门为你买的。你不收下,那它也没有任何价值。”
徐宗翊叹息一声,把钥匙揣进了苏昭昭的裤兜里,“我给别墅交了五百万的水电费,够你们几年吃喝不愁了。没钱了就问我要。”
“谢谢你啊。”
关键时刻,徐宗翊还是出手相助,苏昭昭只觉无以为报,除了说谢谢二字,他再也没有其它本事了。
“昭昭,跟我说谢谢,未免太生分了。我们自幼相伴,我只希望你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我。”
徐宗翊说这句时,无比情真意切,以致他话音发哽。
“你别这样。我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