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得卸下伪装,他舔了舔嘴,淫/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你?”
“当我是慈善家吗?”
苏昭昭心中一惊,对林志得美好的滤镜碎了一地。
“你跟我在一起,我保你不愁吃,不愁穿。每个月我再给你三万。”
林志得不信,面对这么诱人的条件,苏昭昭会不心动。
“滚!”
苏昭昭焦急地连续开了几下后门把手后,才确认被人从外锁死了。
“不要那么激动嘛。跟我在一起,你不亏。”
林志得随手搬了把椅子堵在中间的过道上。
苏昭昭贴近墙壁,想要从最边上的小道走过去。
“别白费力气了,门口也有我的人。”
林志得点燃一根香烟,很快,烟味就传进了苏昭昭的鼻腔。
“一,我有男朋友。二,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不介意啊。你可以跟你男朋友分手啊。”
林志得厚颜无耻地说道。
他吐出烟圈,继续洗脑道:“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苏家出了一个刚愎自用的子孙后代,已经算是在八大家族中丢完脸了。
这等丑闻,凭林志得的家庭背景还打听不到。
他不知道苏昭昭的苏是八大家族中的苏。
于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强迫、威胁苏昭昭。
“你要还想在这里混,就乖乖的听话。”
苏昭昭白了一眼林志得,不屑地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志得丢掉烟蒂,靠近苏昭昭,“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的人是你!”
苏昭昭怀里抱着一堆作业,与林志得正面硬刚。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好。说的特别好。”
林志得嘲讽地拍手鼓掌。
“明天我会让你哭着来求我。”
苏昭昭把这句足以毁掉他一生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矗立在通往实验楼路途的路灯坏了几个,学校也没第一时间安排人来修。
夜那么黑,肉眼完全看不见苏昭昭在行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干完十月份就不干了。
免得日后林志得拿这件事借题发挥。
从一排排生物解剖实验室的走廊中刮来阴气森森的冷风,混着防腐药味吹在苏昭昭身上。
福尔马林标本瓶围着白墙摆放成一个四边形,里面泡着动物的各部分器官。
今日轮到打扫解剖实验室,苏昭昭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免不了毛骨悚然。
他拿着抹布,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擦拭解剖操作台。
苏昭昭心里发慌,手心渗出冷汗。整栋实验楼,可就他一个大活人。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到苏昭昭。
从进实验楼开始,他就感觉有人跟踪自己,可是每次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苏昭昭提心吊胆地快速擦干净解剖操作台,想去签退,明天早上来补一个小时。
他刚把拖把与扫把拿好,一滴接一滴的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苏昭昭壮着胆子走过去,掀开了白布。
是被一只被活生生解剖的兔子。
它瞪大红色的眼睛,死不瞑目。
恰在这时,实验室的白炽灯骤然熄灭。
“啊——”
“啪嗒——”
苏昭昭的尖叫与卫生工具砸到地面的声音一同在空旷冷清的实验室回荡。
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冲着门口跑去。
腿脚磕在实验桌与高脚圆凳上也阻止不了他停下脚步。
门被锁上了。
手机又没信号。
绝望蔓延到苏昭昭的四肢百骸。
他拍打着门,求林志得放自己出去。
林志得得意洋洋地甩着钥匙扣,与两个同学站在门口,听着苏昭昭的哭求捧腹大笑。
驯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感到精神恐惧。
密闭乌黑的环境,刺鼻的血腥气,连同心理暗示,怎能不让苏昭昭面临精神崩溃?
人在极致恐惧下,听觉会被层层放大,通风橱、排气扇微微运转的声音在苏昭昭耳边鸣叫。
他被吓得慌不择路,居然想要跳窗求生。
没走两步,苏昭昭双腿一软,重重地磕在实验桌上。
顿时,他的小腿便有一片皮肤红肿发紫。
惶恐的泪水从苏昭昭的眼角浑然不觉地簌簌滚落。
手机从他的手中掉落,屏幕摔碎了,手电筒被强制关闭。
失去了唯一的光亮,强大的惊惧让苏昭昭直接以为自己失明了。
他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机,想要求救。
手机如同长了腿一般,苏昭昭摸遍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
他抱着头,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怕。
里面没动静了,林志得误以为是苏昭昭不服气,便打算再多关一会儿苏昭昭。
苏昭昭跌跌撞撞地走到对面,摸了一圈也没发现窗户,他这时才想起来窗户开在高处。
金云恪这边情况也不太好,他被人推到了姜彦文身上。
然后,他与姜彦文一起滚下了楼梯。
金云恪没受多大的伤,姜彦文充当缓冲肉垫躺在最底下,他安稳伏在姜彦文的怀里。
“起来。”
姜彦文似乎非常生气。
金云恪双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
二人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大学生。
捂住嘴巴的丁泽源终于回神,他连忙冲下楼梯把姜彦文扶起来。
“你受伤了嘛?”
丁泽源那忧心如焚的口吻,实在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况且,金云恪早就听说丁香妍有意让丁泽源与姜彦文结为伴侣。
见此,莫名其妙的酸涩攀上心头,金云恪握着楼梯扶手,连声“谢谢”都没说,抬脚就要走。
一次两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姜彦文火气冲天,先朝看戏的大学生吼了一嗓子。
“看够了吗?!”
姜彦文素日里也不低调,整个学院谁不知道他的身份。
因此,见姜彦文生气,一个个脚上生风,互相推搡着离开了。
台阶把金云恪的腿咯得不轻,勉强走到二楼后,他拐弯停下,想缓一缓再回出租屋。
姜彦文站在台阶上恰能俯视到金云恪。
他甩开丁泽源的手,撞开挡在面前的学生,一把拽住金云恪的胳膊,将人拉进隔壁无人的教室。
“姜彦文,你又发什么疯?”
金云恪挣脱不开,狠狠地踩了姜彦文一脚。
“金云恪!”
姜彦文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另一只手下意识要去掐金云恪的脖子,几秒后,他冷静了下来。
他松开了金云恪的胳膊,并且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银行卡。
姜彦文冷着脸把银行卡递给金云恪。
金云恪满腹疑云,不知姜彦文又要耍什么花招。
“拿着!”
姜彦文烦躁地把银行卡向前伸了伸。
金云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强烈的自卑让他的脸上浮现暴怒之情。
他一掌打掉银行卡,冲姜彦文丧失理智地嘶吼:“谁需要你的施舍!”
姜彦文万万没想到金云恪会是这种态度,自己怎么就这么贱?
自取其辱!!!!
按理来说,遭受别人的无端迁怒,以姜彦文的脾性,暴跳如雷是势所必然。
然而,他违背了自己的本能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因为,姜彦文看见了金云恪那滴苦涩的泪水。
见姜彦文盯着自己看,金云恪伸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清醒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吼的人是姜彦文后,怕他找麻烦,立马转身拖着腿从后门离开了姜彦文的视线。
“不要就不要。发什么脾气啊。”
等人走远,姜彦文才敢嘟囔一句,为自己打抱不平。
困在实验室的苏昭昭被压抑恐怖的环境逼得精神失常。
他疯狂地把福尔马林标本瓶扫到地上,朝天边哭边笑。
瓷器碎裂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大门,穿进三人的耳中。
“我们要不然把门打开吧?”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同学率先开口。
“不行!他还没求饶呢。”
林志得看着腕间的手表,不过二十五分钟而已。
“放心,不会出问题的。他长得那么嫩,你们不想玩吗?”
“万一呢?”
另一个人也隐隐有些害怕。
“万一出了问题,我自己扛。”
林志得给二人吃了一剂定心丸。
福尔马林溅在苏昭昭的衣服上,侵蚀了他的皮肤,泛起灼热的刺痛。
福尔马林在地板上四处流淌,挥发出呛鼻气味,刺激苏昭昭加速掉下眼泪。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任由福尔马林浸透衣服,灼伤肌肤。
苏昭昭的五官都疼得变了形,福尔马林中毒,结膜充血,触发防御性反射,让他紧闭双眼。
福尔马林的气味让苏昭昭呕吐不止,手背也因长时间接触福尔马林液体而变白脱皮。
他与标本何异?
太痛了,反而让苏昭昭的神智暂时回归正常。
他闭着眼睛,双手拍着地面,在漠漠夜色中到处爬行,想要远离福尔马林液体。
金云恪给aa放好猫粮,走进厨房做晚饭。
红血丝太多,若是不仔细看,真瞧不见金云恪的眼白。
他的嗓子也哭哑了。
那张银行卡,迫使金云恪认清了虚幻的父子情。
倘若金振宏对自己有一点点的父爱,他都不会沦落至此。
他到底在幻想什么啊?
金云恪抱着膝盖,像初学走路而跌倒的小孩子那般哇哇大哭。
谷槐仇拖着不便利的腿奔波送外卖。
“到时间了,打开门。”
林志得把钥匙丢给了那个胆子比较小的同学,转头微微昂头指使另一个同学,“你去把电闸拉上。”
同学哆嗦着手指把钥匙插进锁孔中转动。
门开了后,实验室的白炽灯也猛然闪亮。
映入二人眼帘的不是磕头求饶的苏昭昭,而是不省人事的苏昭昭。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气味。
二人大惊失色,看苏昭昭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福尔马林中毒,那可是会死人的。
三人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相比之下,林志得还算冷静。
“打电话。快点急救电话。”
“对对对。”
那个胆子比较小的同学手剧烈地颤抖,已经拿不稳手机了。
林志得踢了一脚那位同学,恨他没用。他夺过手机后,即刻拨打了120。
“我去,苏昭昭不会出事吧?”
“老大,你说过,出了事你一人负责的。”
二人齐齐地看向林志得,推卸责任。
林志得朝二人的后背一人拍了一掌。
“苏昭昭会相信吗?警察会相信吗?”
“那怎么办啊?”
眼见那个胆子小的同学要哭出来,林志得心中冒出一股火气。
“怎么办怎么办?你除了说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想办法把责任全部推给苏昭昭啊。”
林志得气得扇了他两巴掌。
“怎……”
另一个同学用手指着他的嘴巴,让他闭嘴后,随即一脸谄媚地笑了笑,给出了官方版的答案:“我们都听老大的。”
“死不承认就行了。反正我叔叔管这栋实验楼。我现在就让他把监控删了,来一出死无对证。”
“老大威武。”
林志得给叔叔打去电话,让他回学校删监控。
叔叔一听林志得又闯祸,要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后,从抽屉里取出眼镜盒,万般无奈地驱车前往学校。
他只恨不能与林志得断绝关系。
救护车开到实验室楼下时,三人都往身上涂抹了一丁点儿福尔马林液体,也串好了口供。
那两个同学装晕,倒在苏昭昭两侧。林志得在心里练习台词,先应对医生的盘问。
谷槐仇在街边买了一些秋月梨与石榴。今早,他听见苏昭昭咳嗽了几下。
“一共三十五元。”
“好。”
谷槐仇正要付款,手机上方界面忽然弹出一个医院名字。
他接听后,那方传来简洁明了的情况介绍。
苏昭昭性命垂危,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谷槐仇忘记自己是怎么骑车跑进高速公路的了。
车速加到最大,他还嫌不够快。
谷槐仇抽出左手给金云恪打了电话,让他先赶去医院。
金云恪方寸大乱,跑出小区的路上,摔倒了好几次。
他坐上特快出租车,飙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