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凉,次卧的大门敞开,走廊的风灌了进来,将此处填充。
月亮不算圆,也没有很亮。
苏昭昭侧躺在奢阔的软床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蓝黑色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开心。
次卧的缟白色灯光从正门溜了出去,载着苏昭昭的心绪溜到了主卧,溜到了谷槐仇的眼中。
昭昭还没睡吗?
对苏昭昭的担心促使谷槐仇下床,他穿好苏昭昭的备用拖鞋,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次卧门口。
苏昭昭背对着他,导致谷槐仇不确定苏昭昭是否睡着了。
他伸手搭在门框上,见到苏昭昭后,大脑就告诉身体可以告劳卸肩,不为已甚了。
走了这几步路,谷槐仇便感觉气喘吁吁,有些乏力。
“昭昭,你睡了吗?”
谷槐仇的音量恰到好处。
闻言,苏昭昭直起身子,疑惑地望向谷槐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
谷槐仇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干笑。
“笑的不累吗?”
苏昭昭抱着胳膊,懒散地靠在床头板上,视线似乎能灼穿他。
谷槐仇的面部肌肉愈加生硬,称不上是标准的微笑。
“你有事?”
苏昭昭发出第三个疑问,不明白谷槐仇在矜持些什么东西。
“我看你屋的灯一直没关……”
“哦。”
苏昭昭把褶皱的乱糟糟的被子铺展好,明摆着赶人走。
“昭昭,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又是这种哀求的口吻!
苏昭昭拧巴地别过头去,相守、分手、复合的选择权都不在他手中,他心中自然不服气。
见苏昭昭不回答,束手无策的谷槐仇步步前行,走向苏昭昭。
苏昭昭向左边挪了一下,摆手禁止谷槐仇过来。
“昭昭。”
果然,在与床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谷槐仇跪扑进了他的怀里。
明明是轻轻一推就能让谷槐仇滚下床,苏昭昭却举起了手。
谷槐仇亲昵地往苏昭昭怀中拱了拱,满足地吻了吻他胸前的睡衣。
苏昭昭一手环住谷槐仇的腰,一手扶住额头,他对谷槐仇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谷槐仇不再用力支撑身体,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苏昭昭的身上。
那就这样睡吧。
苏昭昭心想。
他把被子盖到谷槐仇的头顶,灯光刺眼,如果不用东西盖住眼睛,谷槐仇肯定会睡不着的。
“为什么不关灯呀?”
谷槐仇的双手抱着苏昭昭的右臂,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
“因为我喜欢……”
答非所问,苏昭昭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谷槐仇也不会明白。
“噢。”
还不如不理自己呢,这算哪门子的答案?
谷槐仇把脑袋缩回去,像蜗牛那样。
苏昭昭暗暗在被子底下搂住谷槐仇的腰,脸庞又露出了微笑。
他的笑,可以去参选十大未解之谜了。
过了一会儿,谷槐仇突然从被子中钻出来,苏昭昭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二人相视,谷槐仇指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子太闷了,可不可以关上灯呀?”
谷槐仇如若知道这是苏昭昭的心理阴影,不愧疚死也会心疼死。
可现在,他不知道。
凝固的笑容化为难色,看谷槐仇不体谅自己,苏昭昭胸腔中憋了一团气,他也指着门口,愤然道:“那你就去主卧睡!”
察觉到苏昭昭的怒气,谷槐仇先是一惊,后是不敢再停留。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回去。”
谷槐仇难掩怅惘,举止也比较慌张。
在谷槐仇穿鞋离开时,苏昭昭又反悔了。
他不该冲谷槐仇发脾气,当时自己才二次发病,谷槐仇又知道些什么呢?
等苏昭昭张口挽留谷槐仇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恨谷槐仇了,开始恨自己不争气了。
苏昭昭扇了自己一巴掌后,头脑异常清醒,他二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悄悄走到主卧的门口,不出他所料,谷槐仇哭了。
断断续续的哭声冲击在木门上,减弱了音量。
苏昭昭抓了抓头发,微弱的光亮让他感到十分不安,手指已经发抖了。
他敲了敲门,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令苏昭昭意外的是,门几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开了,随之而来的是耀白的灯光。
谷槐仇垂眼,侧身让苏昭昭进来。
他把门卡在门吸上,一回头,苏昭昭的吻便缠了上来。
谷槐仇激烈地回应着苏昭昭,貌似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苏昭昭关了吊灯,打开了站在床头柜上的台灯。
台灯是韭黄色,大大提升了谷槐仇的睡眠质量。
二人相拥入眠。
翌日清晨,苏昭昭一睁眼就开始网购。
谷槐仇太瘦了,肠胃又脆弱,很多营养都吸收不了。他要想想办法,把人养胖。
为了研究菜谱,苏昭昭的眼珠子都要掉在手机上了。
谷槐仇的目光则一瞬不瞬地盯在电脑屏幕上面。
他不仅要手到擒来的股票,还要拿捏基金、债券、理财,时刻为自己留有退路。
苏昭昭有一次见谷槐仇太入迷,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那些曲线看得他头痛,直接梦回高中的物理卷子。
他不由得在心中对谷槐仇啧啧称奇。
“你猜猜我手里有什么?提示你一下,是两张门票哦。”
谷槐仇兴高采烈地背着手,歪着脑袋看着打游戏的苏昭昭,笑靥盈盈。
他一笑,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苏昭昭放下手机,感觉谷槐仇的心情格外不错。
陪伴在苏昭昭身边四天,谷槐仇又大赚了一笔。他更加坚定苏昭昭是他的幸运福星。
“我想想……”
苏昭昭托腮认真思考,“是电影票吗?”
“不是。”
“那是话剧演出票?”
“也不是。”
看苏昭昭实在想不出来了,谷槐仇拿出两张音乐厅门票在他眼前轻轻摇动。
“是音乐会。”
谷槐仇把门票拍在苏昭昭的掌心中,眼角折起了浅浅笑意。
“可以邀请你同去吗?”
“不可以。”
徐宗翊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后响起。
谷槐仇循声回头,只见徐宗翊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鼓起,满脸都是愠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