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内西顿时头如斗大。
想不明白啊,先生小小耍了些手段,就让玛丽转投卡西乌斯的怀抱,不再去纠缠他。
怎么碰到兰德福小姐先生就卡壳了,什么魅力手段都不好用。
而这次事件的起因好像源于前段时间,先生教兰德福小姐跳舞,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兰德福小姐落荒而逃。
然后先生就让阿伯内西跑了趟法国,不为别的,就是吩咐路易.杜伯瓦给他儿子结一门亲事。
这回也是,特意召唤他来说是因为账本,实际就为了给杜伯瓦儿子催婚。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细数起来,除了一开始送钢琴那次像点样,后面先生的操作他都不想说。
结果不出他所料,半年了先生还没有搞定。
折腾来折腾去,连带着他也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维克多.阿伯内西,美国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优秀毕业生,前美国魔法部首席傲罗,现纽蒙迦德首席圣徒,人前人后同事们都对他得先生信任并频频委以重任羡慕。
可阿伯内西觉得,也许有天他会成为魔法史上第一个过劳死的巫师。
“唉。”
阿伯内西叹息一声,一本正经的把礼帽扶正,幻影移形时还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把事情办好了,先生春风得意就会加快伟业的进度,事半功倍。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阿伯内西走的这一遭,光是账本险些失落就让路易吓得够呛,没有多余心思去想为什么巫师会对儿子相亲进度如此关注。
“都说知子莫若父,你儿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还不了解吗?”阿伯内西好心提点了路易。
被这么一说,路易想起一个人,他心里有了数,打算明天试试新的方法。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刚偷跑出去。
弗朗西斯实在没办法,他快要窒息了。
好好的父亲突然让他去相亲,他才读法学院半年,文不成武不就,仓促成家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伴侣的不负责。
对弗朗西斯的疑惑,路易.杜伯瓦是这样回应的。
「我给你挑的都是符合我们家境的,先相处看看,不着急定下来,等到关键时候我会告诉你谁是你未来妻子的。」
果然,什么相亲就是说的好听,不过是一场交易。
晚餐时候路易又是老调重弹,让他周末和一个相亲对象见见面,喝杯咖啡。
弗朗西斯哪里听得进去,又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晚餐也没胃口吃,回到卧房独自喝着闷酒。
干邑白兰地这种餐后烈酒被他当水一样喝,入喉的每一口火烧感觉,都暖不了父亲利益至上的冷言冷语。
弗朗西斯想要逃离这个名为家的地方,他不想面对父亲,不想周末像个猴子一样精心打扮,再去和那些千金一个个相看。
他放下酒杯,扯掉脖颈间勒的他喘不过气的领带,在不惊动佣人和守卫的情况下,脚步凌乱但轻巧的从后门溜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弗朗西斯身形逐渐晃悠的走到个不知名的桥边吹着风。
烈酒开始在胃里翻涌,弗朗西斯弯腰吐了起来,他晚餐几乎没吃,腹中空空如也,所以只吐了些残余酒水,吐完胃里就很不舒服,隐隐绞痛起来。
他按着不适的胃部,扶着石桥的扶手望向桥下,夜风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连带那轮残缺不全的月也被吹皱。
他的心和灵魂飘来荡去,没有落脚点可以停歇。
半年前开始,弗朗西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就那么伫立着望向水中月出神。
渐渐的脑袋越来越胀,弗朗西斯昏昏沉沉的半阖着眼,任由全身放松着靠在石桥栏杆上。
夜风微凉,万籁俱寂。
没有父亲唯利是图的聒噪,没有指责谩骂,这就是他想要的。
“噗通——”
弗朗西斯感觉全身被冰凉的湖水包围,最初是无边无际的包容,直到命运那张网越收越紧,绞的他喘不过气。
就要死了吗?也好,去天堂还是地狱都行,只要能摆脱父亲的控制。
倏地一股力道拉扯着下沉的弗朗西斯,将他从黑暗中带出。
他像砧板上待宰的鱼,瘫成一团一动不动,出气多进气少。
一,二,三……
胸口处的阵阵按压试图唤起心脏的活力,耳畔有谁在叫弗朗西斯的名字。
“醒醒……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感觉肺里空气越来越少,眼皮也重的不像话,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微弱的听觉还在发挥作用。
彻底堕入黑暗之际,温暖柔软的气息渡到他口中,给了他动力挤压出多余的湖水。
“咳咳咳——”
弗朗西斯把水吐出来,胸膛大幅度起伏,不断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睁开差点永远合上的眼睛,夜空中的月还是缺了一块,他也还活着。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好心人。
红发凌乱的披散着,湿答答的巴在银丝礼服上,那双蔚蓝眼眸里是无尽汪洋,比夜晚的湖水更柔和温暖。
温柔美丽的圣母跪坐在旁,她身披圣洁月光,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
好陌生的脸孔,好熟悉的感觉。
弗朗西斯呆呆的凝望了几秒,跟着便头痛欲裂。
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内心有什么破土而出,某种本能迫使他挣扎着起来,抱住了临凡的圣母。
“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