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没想到能再遇到弗朗西斯。
在格林德沃身边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本能的就想逃离。
她坐在湖边发呆时看到有人落水,等她把人救上来,才发现是弗朗西斯。
他呛了很多水,凯瑟琳赶紧给他做心肺复苏术。
把水吐了出来后弗朗西斯人也清醒了,迷糊的睁眼看了凯瑟琳一眼,竟然就抱住了她。
这一下叫凯瑟琳有些无措,本来想推开他,可是听着一声声无助可怜的求救,她怎么也不忍心拒绝。
“别走,救救我……”
弗朗西斯像个孩子一样低声啜泣,身体也因为泡在水里过久不停打冷战,凯瑟琳身上那么温暖,他不自觉又抱紧了些。
凯瑟琳轻拍着他的背,好声安慰着,“没事了,别害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选择先稳定弗朗西斯情绪。
以往凯瑟琳心里记挂莱昂斯和弗朗西斯,碍于先生厌恶麻瓜,又不敢来看他们,生怕给他们带来麻烦。
后来听阿伯内西说,弗朗西斯有关她的记忆都被清除了,生活的很平静,她还为弗朗西斯高兴,现在看来他其实过的并不好。
不远处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弗朗西斯泡了水后酒也醒了,看到石桥对岸有两名巡警,他们似乎发现了他。
在这片住宅区域,没有人不认识内政部长的儿子,他们一定会把他送回去。
可弗朗西斯不想回去,他惊慌失措的抓起凯瑟琳的手就跑。
再回头看去,巡警有些倒霉的摔了个跟头,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给弗朗西斯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真是太幸运了。
他的心咚咚跳着,带着凯瑟琳漫无目的的跑啊跑,也许是夜风太大,跑了一段路后,他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湿嗒嗒的衣服竟然快速干透。
一路上虽然也有其他巡警,但是每一次都幸运的没有被发现。
跑的快没有力气了,弗朗西斯才放慢了速度逐渐停下来,不远处有路灯照明,他环视四周发现好像离杜波瓦宅邸越来越远。
旁边有深夜酒馆和歌剧院之类的,还有几家早就闭店的服装店和咖啡馆。
他这就逃出来了?
弗朗西斯一手扶着墙喘着气,甩甩脑袋,感觉一切像是在做梦。
“可以放手了吗?”
身旁骤然响起的女声让弗朗西斯惊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抓着那位好心的女士。
他太失礼了!
弗朗西斯赶紧松手,也许是刚才跑的太快,手不自觉的微颤。
“真的很对不起,女士,我冒犯你了。”
凯瑟琳理了理奔跑中凌乱的头发,莞尔一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清冷月光下,凯瑟琳那双湛蓝的眸熠熠生辉,比夜空的星星还璀璨夺目。
弗朗西斯发觉刚才他张口说的就是英语,似乎认定了这样更方便和这位女士沟通,明明他们初次见面,连姓名来历都不清楚啊。
更奇怪的是望着凯瑟琳的脸孔,他就生出一股火热的感觉,心脏咚咚直跳就要冲出胸膛。
若不是拼命用理智压着,弗朗西斯真的会控制不住想把凯瑟琳拥入怀中。
弗朗西斯被自己的邪念吓到。
上帝啊,他是着了魔吗?
“女士……我们以前见过吗?”弗朗西斯情不自禁问道。
凯瑟琳眼神忽闪,笑容含蓄,“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弗朗西斯想想也是,如果见过没道理会不记得。
他挠了挠后脑勺,才想起还没有自我介绍。
“失礼了,我的名字是弗朗西斯.杜波瓦。”
凯瑟琳道,“凯瑟琳.兰德福。”
弗朗西斯揣测凯瑟琳不是法国人,起码不是在法国长期居住,否则听到杜波瓦姓氏表情不会这么平淡。
穿着华丽又独身一人在夜晚行走的女士,梦幻又神秘。
恰在此时,让人尴尬的声音响起。
“咕咕……”
静谧的夜让声音格外清晰,弗朗西斯脸颊绯红,想起自己还没用晚饭,又醉酒把胃吐空了,现在酒醒了,胃里也火烧起来。
凯瑟琳及时道,“巧了,我刚从一场宴会逃出来,还没来得及用晚餐呢。”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弗朗西斯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他忘了带钱出来。
他不想让凯瑟琳失望,又不想借着父亲的名头耀武扬威。
弗朗西斯有些窘迫的陷入了为难。
凯瑟琳猜出了他的难处,换了种说法,“事实上我刚来巴黎,法语还不是很熟练,如果你能暂时为我充当一下翻译,介绍一下巴黎的风土人情,那可就帮了我大忙了。”
弗朗西斯感知到她的好意,摈弃了那些犹豫,主动为她当起了翻译。
刚在布朗庄园见证了一场残酷的杀戮大戏,凯瑟琳不想再去任何一个装腔作势的地方,她随意的选择了街边的一家酒馆。
天鹅酒吧。
这家酒馆名字倒挺雅致,里面环境也不像其他酒馆那么嘈杂混乱,虽说不是多高档的场所,倒也是干净整洁有些格调。
在这里饮酒作乐的人群大多是工作一天,想要放松一下的平民阶层,像凯瑟琳和弗朗西斯这样衣着不凡的很少见。
烟酒味充斥着有限的空间,有些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偶尔发出声调激昂的辩驳声,还有些是小情侣依偎着诉说着衷肠。
不时会有好奇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凯瑟琳他们。
凯瑟琳对那些眼神忽略不计,直接走到吧台旁边,对弗朗西斯说,“麻烦你了,我要熏鱼,软面包和牛奶。”
弗朗西斯用流利的法语对酒馆老板沟通,那位留着络腮胡,目露精光的老板打量了二人几眼,还是对后厨招呼了一声。
他们找了个卡座等待,也许是因为他们衣着的缘故,侍者食物端来的很及时。
可是凯瑟琳发现,除了自己要的东西,弗朗西斯一样也没点。
真是单纯腼腆的男孩。
她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只留着熏鱼,把软面包和牛奶轻轻推到弗朗西斯面前。
“你应该刚饮过酒,空腹醉酒对胃不好,多少用一些吧。”
弗朗西斯看着面前蓬松细软的面包和牛奶,意识到她一开始就在为自己考虑,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上帝啊,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善良体贴的人了。
弗朗西斯低头,小口的吃起面包,同时他也在观察凯瑟琳。
她的吃相同样斯文,穿着打扮颇有贵族千金的气质,可是她的为人处世却不像个贵族千金。
毕竟弗朗西斯见过的上层人士都喜欢去歌剧院,或者喝咖啡,根本不会踏进这种场合半步。
而且弗朗西斯越看越觉得,凯瑟琳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很特别。
毫不夸张的说就像前世见过。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生怕凯瑟琳会觉得他冒昧,是个找各种借口搭讪的浪荡子。
凯瑟琳咽下最后一口熏鱼肉,用餐巾擦擦嘴,望着被弗朗西斯一开始还吃了些,后来却在走神的撕成一条一条,没有吃下去的面包,调侃着他。
“你是和面包有仇吗?”
弗朗西斯低头看着稀碎的面包,觉得既浪费又尴尬,连忙摇头,涨红了脸抓起餐盘中的碎面包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这副模样既腼腆又可爱,叫凯瑟琳失笑。
在弗朗西斯被面包噎住的时候,凯瑟琳及时的把牛奶递给他,半杯牛奶下肚,弗朗西斯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糗大了。
先是掉水里让凯瑟琳救了,晚餐也是人家请客,还在她面前出了丑。
“所以,你为什么会大晚上的掉进水里?你还这么年轻有为。”
面对凯瑟琳的发问,弗朗西斯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抿了抿唇,情绪也有些低落,“我是犯蠢喝了些酒,不是想不开。”
“和家里人吵架了?”凯瑟琳直击弗朗西斯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