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心急如焚地冲回自家据点附近时,看到的只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守军队员,和那根光秃秃的旗杆。
蓝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股恼人的辛辣气味,都在林风中消散殆尽。
“往哪边跑了?!”
“不……不知道……气味散了,痕迹很乱,好像分头跑了……”
迪安胸膛剧烈起伏,环视四周茫茫丛林。
折星会去哪?
折星拿着红旗,蓝队弹药不足,他要保住旗帜回到蓝队据点需不需要与蓝队残部汇合?
他会去哪?
蓝队肯定有新的汇合点!折星之前那些骚扰、分散,都是为了掩护他们的主力去汇合点,或者……汇合点本身就是个陷阱?
迪安真的不太擅长想这些,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本来胜券在握的顺风局怎么就成这样了:“找!”
“找吧!把这片林子翻过来!重点搜索可能藏匿、可能作为汇合点的地方!特别是沼泽方向来的路径附近!”陆路也皱着眉。
他也很急,眼看着自己这边都要赢了,结果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局势。
红队剩余的近二十名队员,在陆路的指令下,如梳子分发般再次散开,带着不服气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对红旗可能藏匿的区域开始了疯狂的地毯式搜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六小时时限,已经越来越近。
而此刻,在所有虫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折星并没有带着红旗去什么“汇合点”。
他就在红队据点附近,甚至没有远离。
他带着那面卷起来的红旗,和仅剩的一名小队员,就是那个最初最害怕、此刻却紧紧跟着他、眼里闪着异样光芒的风白藏身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红队据点那个简陋瞭望棚的下方。
棚子用粗树枝和茅草搭成,离地有半米多高的空隙,下面堆了些杂物和枯枝败叶。
折星在夺旗后,带着小队员并没有远遁,而是利用红队守军追击下坡、视线被阻的瞬间,悄然绕了回来,钻进了这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灯下黑之地。
温杜自然看得见红队旗帜的定位,拍着大腿恨不得当面跟席辞分享折星这精彩操作。
外面,红队气急的呼喊、迪安主力狂奔回援的动静、以及随后展开的大规模搜索的喧嚣,近在咫尺。
风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用既兴奋又带着无限信赖的眼神看着折星。
折星示意他绝对不要动,不要出声。
刚才队友们上前掩护,他特意薅着这全院最小的小虫崽的后颈把他顺在了身边,不过并不是爱护弱小。
他自己也蜷缩在杂物和枯叶的阴影里,连眼睛都半阖着,只有耳朵在敏锐地捕捉着外界的每一点声音,计算着时间。
他将红旗紧紧压在身下,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慢流淌。
外面的喧嚣渐渐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疯狂搜索似乎没有结果,红队队员的呼喊声开始带上了焦灼和不耐。
“没有!”
“这边也没有!”
“能藏哪去?”
“时间不多了!”
迪安的声音隐约传来,充满了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折星轻轻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对着身边累得几乎要昏睡过去的风白,极轻微地、近乎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快了。”
他算准了迪安的心态。
遭遇如此耻辱性的偷家,迪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短的时间、以最粗暴的方式搜索夺旗者。
这种搜索,初期对红队而言是最高效,对他们而言是最危险的。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的消耗,一次次扑空的挫折,以及最终时限的逼近,这种红队的原本的优势会被迅速消耗,转化为急躁、疲乏和漏洞。
而逃回红蓝交界处的蓝队队员则能利用这个空档与另一部分汇合,在交界处附近布置陷阱。
他需要等待的,就是这个临界点。
等待红队像一只不断扑击却屡屡抓空的猛兽,耗尽最初的锐气和体力,露出破绽。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外面的阳光都开始变得不那么炽热。
搜索的动静明显稀疏、迟缓了许多,呼喊声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抱怨和催促。
“时间快到了……还要找吗?”
“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可是……范围太大了,他们可能早就跑远了……”
“不找还能怎么办?我们现在拔不了蓝队的旗。”迪安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不甘。
“实在不行,我们全都去交界处守着吧,他们要路过,总会有动静的。”陆路提议。
“把他们喊过来商量一下,这么瞎转不是办法。”
折星知道,时候到了。
他轻轻碰了碰身边快要僵硬的风白,用眼神示意他准备好。
然后,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以几乎不可察觉的缓慢速度,向着棚子边缘,那处他早已观察好的、被一丛茂盛野草半遮住的缺口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