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对面,贴墙放着一架同样风格厚重的大衣柜,但这两个大件一挤占空间,进门都必须侧着身子,还要小心别被床角刮到衣服。
被叫做利尔的小亚雌站在这单间门口,整个虫是懵的,他试着往里迈了一步,膝盖“咚”地一声撞在了床沿上。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捂住嘴,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连呻吟都得憋回去。
他环顾四周,只感觉到一种“密不透风”的窒息。
他想去窗边透透气,结果发现窗户那边已经被一个巨大的梳妆台挡住了去路。
他以前的厕所,都比这里宽敞……
席辞也在外面围观这新鲜出炉的宿舍爆改,只觉得折星在装修上恐怕会跟自己这新老师颇有共同语言。
最好别让折星看见这张豪华大床。
他可不想,自己宿舍里出现这样的东西。
阿诺德主席安置好了利尔,他此行的目的算是全部达成。
临走前,他看着席辞,这个他新收的学生。
席辞的源术天赋不可估量,就像曾经他见识过的那些璀璨而逝的新星。这一次,他也要试试,离开那片沉疴的土壤去保护一棵新苗。
“席辞,我发给你的资料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尽管告诉我。利尔虽然没有源术天赋,但从小对源术痴迷,接触过很多高评级源术制品,很多东西他也能帮你解惑。利尔身体不好,可能会闹小脾气,也拜托你多帮我看护了。”
席辞郑重点头。
被安上“身体不好”标签的利尔在一旁神情恍惚,眼神里半是茫然。
不止是今早席辞他们准备的蜜汁肉脯,还有茶叶、烧烤料、火锅底料、辣酱……老院长恨不得把后厨给老同学打包走,而阿诺德主席则是乐呵得来者不拒。
最后,阿诺德主席抱着各种西尔维院长为他准备的伴手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两天来客,我都心惊胆跳的,”温杜看着阿诺德主席远去的悬浮车,不禁感慨,“你昨天气走一个,折星今天又气走一个,你们俩怪不得是室友呢!现在你有了那位阁下当引导师,我终于放心了一点。”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残留在叶片上的水珠在渐强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要是这次,带队老师要求里能够别排除军校相关者就好了,在校生们还能来帮我们,战场真不是以前活动课那种小打小闹,哪怕是虚拟场……尤其是今天听院长讲恩林,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温杜的眉头渐渐拧起。
席辞看向窗外那片放晴的天空,“赛制改变虽然参考了希尔他们的事,但原有优势群体想到的最好维持优势的办法就是在赛制中增加这么一条。”
温杜双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前倾,语气愤然:“贵族预科学校完全可以请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非现役军官带队,我们连找从院里出去的雌崽帮忙这条路都被堵了!真是变味了,军校选拔赛应该是全帝国最公平的选拔赛事!”
“正因为是‘帝国’最公平的,所以还要考虑突然落后一步的贵族权益,让他们有那种‘优势’对我们而言倒也不是坏事。”
席辞将窗户推开,雨后微凉的风灌了进来,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雨水摧打新苗,也灌溉新苗。”
温杜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的郁气换走,随着窗外的风长长地吐了出来,“实践课都是你一手设计,要不是你体质上和雌虫有差距,希尔他们也玩不过你,也许是我蠢虫多烦恼了。”
席辞轻笑一声,“没事的,我虽然比雌虫体质差些,但我还有源术啊。”
到时候他报备一个精神力引导器,在赛场里面都能手搓源术武器,虚拟场内原地取材可没有杀伤性限制。
孤雌院略显陈旧的教学楼屋顶上方,一道巨大的七色虹霓横跨天际,那彩虹的颜色极艳,红得像火,紫得像水晶,中间夹着明晃晃的绿与靛蓝,在水汽氤氲的空气中显得饱满而立体,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抹颜色来。
像巨大的桂冠,在为苍穹加冕。
“诶!这小子也不能说话,我都忘记他的存在了,”温杜突然扭头看向新来的小亚雌,看他也和席辞一样,是少见的黑头发黑眼睛,个子矮矮小小站在一边,“你们俩,还挺像兄弟的。”
利尔略显僵硬地抬头,将自己的情绪尽数收敛起来。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星仓所见过一面。”席辞这才提起。
不知道为什么,席辞感觉这孩子更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