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舞台上，吴青峰正在唱《我好想你》，周以昭一脸“我好想睡”。

张无忌说：“今天都是民谣和慢歌，都是来躺着听的。”

难怪他带了沙发，原来本身就不是蹦迪场——

张无忌埋头，看了眼肩膀上不再说话的小昭，视线聚焦在她头顶的旋儿里，有些发晕打怵，耳根又红了，掩住情绪问她：“我记得你刚刚戴了帽子。”

“嗯，被人抢了。”周以昭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像只波斯猫。

张无忌咽了咽口水，萌生出保护小猫的冲动，“我去给你抢回来？”

“抢劫犯早溜了。”周以昭摇头，“我只能把他当成个屁——放了。”

最后的演出在观众大合唱里结束，一些歌迷在擦眼泪，小部分已经退场。

周以昭半梦半醒地睁开眼，起身站直，看着张无忌收拾好装备，跟朋友道别，缓步挪到他面前，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说：“姐姐会照顾好你的，让你同学放心啦。”

“嗯。”他点了点头，乖觉地跟着周以昭往出口方向走。

一路挤挤攘攘，周以昭把他大臂架到自己肩膀，又将小臂往前拉了拉，两人身体便贴紧许多，“别走丢了，你揽着我。”

她感觉到男生动作僵硬，不自然却并不抗拒，便满心得意，曹航抢她帽子的事即刻抛诸脑后。

越往前走，越是人头攒动，人群摩肩接踵地向外涌。

张无忌一开始揽着她，到后来几乎半搂半抱，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

他比周以昭高一个头，视线也更高，举目四望寻找出口时，看见一只更高的脑袋上，戴着周以昭刚才那顶嵌了一圈珍珠的草帽，于是埋头给她打小报告：“我好像看到你的帽子。”

“在哪？”周以昭倏地抬头。

张无忌指了指十点钟方向。

周以昭一眼望过去，两顶帽子叠戴，果然是那个死烟鬼！

挫骨扬灰了她都认得！

“挤过去！”给身边男生下完命令，周以昭在人群中化身小鱼搅动起来。

周以昭此时也没想搞事情，刚刚是曹航先动手，现下她只想把帽子拿回，免得以后还跟他扯不清楚。

当初曹航留下项链，不就是为了跟她继续牵绊，方便下次见面吗？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这种小伎俩她也用过不少次。

小昭疾步如飞，张无忌被她拖着，很快追到“抢劫犯”身后。

张无忌见那“抢劫犯”也搂着个女生，两人从背影看很是般配，都高高的，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护着那女生在人群里穿梭，肩宽腰劲，像是只能他抢人东西，没有别人抢他的道理。

落后他们几步的距离，周以昭垫脚凑到张无忌耳边说：“到出口的时候，从左边经过他们身后，你伸手把帽子摘了，我们马上朝右边撤退。”

他点点头，开始实施计划。

人流在窄小通道泵出，迅速四散，出口处偶有保安指挥，有条不紊地泄着洪。

周以昭带着张无忌连蹦带跑，蹿到曹航身后。

刚绕出铁马围成的门，她立即指了指目标，张无忌领会，一把抓去“抢劫犯”头顶，不肖对方反应，帽子猛地被双指夹了下来。

成功！不费吹灰之力！

欣喜之余，周以昭拉着张无忌就要撤离。

可没走出两步，手臂被人一拽，给拖了回去。

曹航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妄想逃脱的两人，居高临下地对周以昭身边的男生，看着他抓着的草帽说：“你谁啊，干嘛呢！”

周以昭被曹航拽着小臂，甩了两下甩不开，进退两难，脸色阴沉下来：“凶什么凶，抢人东西还有理了？”

曹航不松手，周以昭给张无忌使了个眼色。

本来还担心新认识的弟弟没胆，遇到曹航这种凶悍的主儿会退缩。

然而，张无忌一个闪身，站到了周以昭身前，昂着头推了曹航一把，将周以昭的手臂从他掌中死命抽了出来。

两个大男孩犹如斗兽场里沉默对视又即将激战的公牛，剑拔弩张，毫不退让。

一时，音乐节出口被四人堵了个水泄不通，保安闻讯赶来疏通，招呼四人去了路边——这场架也就没打起来。

保安以为几人是出门时推挤，起了争执，好心劝了几句，即刻奔赴新的疏散点。

周以昭没心情留在此处，她转了转被曹航捏痛的手臂，拖着张无忌的衣角，示意他把帽子戴给自己，转头便要离开现场。

曹航在他们走出几步后，强压着火气“喂”出了一声。

周以昭边走边回头，在曹航隐忍不发欲言又止的神情里，抛去一个胜利者的wink回应他的那声“喂”，嘴角上扬的弧度忽然就压不住。

她才不管曹航身边女生有没有看到她的媚眼，该要解释这番抢帽子戏码的，是曹航，不是她。

曹航越是要背着女朋友，暗地里搞小动作，她就偏要做得明显，让他女朋友有所察觉。他还处在一段稳定关系里，周以昭不愿成就他的不甘心而困兽之斗般与他纠缠，蒙混过关是不可能天衣无缝的，周以昭不会按曹航的剧本与他搭戏，至少目前是。

而在他曹航的记忆里，凡是他觊觎的，总能千方百计得到，周以昭不是什么难搞定的角色，却每每让他栽跟头。

他在接收到了周以昭黑眸里的挑衅后，其实很想追上去，把她再次按在墙上，让她动弹不得，只可惜身边有个陈璇抱紧他手臂，将他困在原地，虽然声音细若蚊呐，却语调冷硬：“你不是说帽子是替朋友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