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将行李送到那人手上,略显着急地对周以昭说:“你开功放,我跟他说!”
周以昭眉梢微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了点手机,将手机横在她和张舒望中间,才说:“说呗,张总洗耳恭听。”
“哥,你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呐?”曹航一边向地下停车场走,一边笑:“她玩你跟玩狗一样,你俩不在一个层次,赶紧撤吧!”
周以昭在曹航那句“玩你跟玩狗”的调侃里,想起她为什么给曹航备注了个“狗”——他们第二次见面后,他在她家沙发上咬了她一口。
虽然没流血,但牙印子很深,她差点准备去打狂犬疫苗。
后来某天上班时回忆起那镜头,竟越想越气,顺理成章地把他名字备注成了小动物。
小动物没等张舒望回应,继续煽风点火:“哥,你要啥有啥,帅气多金,干什么要在她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啊!回头弟弟给你介绍几个女同学,你不想看小女生仰慕又崇拜的目光对着你‘欻欻欻(chua)’吗!你想想,副驾驶上那位怎么对你的,她是坐副驾驶对吧,不会坐去后排了吧,她不会又拿你当代驾司机吧!”
周以昭真想赞叹一句“够了够了,火力够了”。
曹航这通“坏人好事”的电话,其实正中她的下怀,她前期一直拿钱说事,张舒望已颇为不满,这下再来个过期情敌捣捣乱,料想张舒望应该能知难而退。
若是曹航这通电话能帮她赶走这朵烂桃花,还真是小动物功德无量,但她明显高兴得太早。
曹航苦口婆心劝了半晌,张舒望始终没说几句话,挂掉后,车子的导航提示,距离下一个高速服务区还剩三公里。
张舒望在沉默中,跟着导航提示开到了服务区。
都说苦口的是良药,逆耳的是忠言,其实张舒望在曹航那番掏心窝子的提点下,已经人间清醒。
他离婚后来追周以昭,不过是觉得,当初那个求过他的女孩单纯好拿捏。
可物是人非已久,当初的女孩变坏了,学了些放浪形骸的腔调,染了身权衡利弊的习气,还总跟那小狼狗纠葛不清、藕断丝连!
而自己浑身的不安分已洗涤干净,还将万紫千红关在门外。
他怎么想怎么憋屈!
张舒望很快将车停在一块划斜线的格子里,他在扶手箱里搜出一包烟,又摸出一块金属打火机,“砰”的一下,点燃抖落出的一根,当着周以昭的面大口吸起来。
紧闭的车窗,缭绕的二手烟雾,周以昭捕捉到空气中紧绷一根弦。
她拧紧眉毛不想发作,只能推开车门,下去透透气。
像是早有预谋,等周以昭一下车,张舒望便也跟了下来。
他急惶惶叼着烟,也不管烟雾熏到眼,小跑去了后备箱,将周以昭的行李统统取出来,悉数安置在花台边,又迅速窜回驾驶位,对着走向洗手间的周以昭喊道:“周以昭,我有点急事先走,你叫个车来接你吧!”
音爆般的轰鸣,尖利啸叫,屎黄色SUV驶离。
周以昭瞪大眼回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那个相当没品的人一脚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地驶出了服务区,而自己的箱子和包包,被他扔在花坛边,七扭八歪地躺倒着。
她一时怒极反笑,声音卡在嗓子里,最终只飙出一句:“什么东西!”
她还愣在原地,曹航却不合时宜地又打来一通电话。
也不知道是想确认张舒望识不识趣、买不买账,还是想确认周以昭身在何方。
她接起电话,不管曹航在问什么,只一个劲儿咆哮:“你干的好事!他把我丢在服务区,自己开车走啦!两个混蛋!”
一个只出张嘴,一个不负责任,也不知道她何德何能,招惹上这两朵烂桃花!
曹航握着手机愣了愣,刚反应过来事态身为严重性,就被周以昭掐了电话。
后来再拨过去,已是一遍一遍忙音。
冷静下来后的周以昭给何甜打了个电话,但她没接,便只好发了条信息过去:来接我一下,高速服务区。
周以昭从暴怒中回笼了理智,在曹航拨来的每通电话响起时,平静地按下红色按键,只影独行地回到自己行李处,拎上肩包,推好行李,进了服务区的小吃店。
何甜后来联系上了她,两人一来一回发了半晌信息,何甜才帮她梳理清楚张舒望追她的事件脉络。
因为是发信息,所以看不到语气和神情,但周以昭察觉出了何甜的愧疚——她大概觉得男朋友干的蠢事,自己也要负一定责任。
周以昭叹了口气,安慰她:“垃圾就是垃圾,不用你许哥劝,垃圾也干不出人事。”
那晚张舒望被周以昭带来的“小男友”灌醉后,又和许勇平又干了不少洋酒,让许勇平一番慷慨激昂的“喜欢就去追”点燃了引线。
强颜欢笑的张总,一边嘴里喊着“好恶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龄,别人什么年龄”,一边深受许勇平鼓舞,被洗脑了一样地大吼大叫,说要跟小鲜肉较量较量,看看谁拿得下那个女人。
剩下的,周以昭都经历了。
无非就是张舒望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又是秀车,又是接送,最后,器量狭小、格调全无地将她弃在一处根本打不来车的服务区。
起初很生气,愤怒到了极点,头顶几乎冒烟,可很快,周以昭想通了。
张舒望何止是没品,简直又坏又次,又抠又蠢,既是个懦夫,又是个无赖。
——所以,凭什么要她生气?
他又不对她的身体健康负责,让他气坏自己,医药费他给报销吗?
对于这种人,她不如当个APP,上划关闭,再找到主页面,长按,选择删除就好。
周以昭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时候,何甜终于忙完手头的事,从实验室出来,给她打了通电话,报告进展:“正好有个师兄要去机场接老板的朋友,我让他顺路把你捎回来。”
“老板?”周以昭没听懂,重复了一遍。
“哎呀,就是我们导师啦,那个死光头。”何甜顿了顿,左右觑了下,确认了一遍导师不在附近,又说:“不过你要多等等,师兄才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