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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不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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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衬衫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捏着鼻子骂了句:“搞蕾丝边来什么夜店,拉子就去拉吧,精神不正常!”

看着他融入彩光里,彻底消失,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季苹觉得周以昭这人很妙,忽然就想主动跟她分享心事:“我让人骗了几觉,还没名没分的,周姐,你说是不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们太分得清主次?”

“女人和男人一样。”周以昭努努嘴,示意季苹去看舞池里的何甜,“身体构造不同,我们承担的风险更大,但是你属于你自己,男人属于他自己,心态上,你可以和他一样。”

季苹没听懂似的,絮絮叨叨讲起她恋人未满的故事,周以昭也没插话,由着她又哭又笑,情绪起伏如过山车。好长时间后,季苹堪堪稳定下来,一脸茫然地问道:“到底要用什么办法,男人才会爱上你,永远不离开你?”

周以昭噘着嘴思考,抓顺了头发,又随意脑后扎了个髻,回答季苹:“没有任何办法。”

将关系公之于众,绑不住男人。

领一张结婚证,也绑不住男人。

生一胎、二胎,再生三胎,生一支足球队,依然绑不住男人。

同理,这些所谓的桎梏,也绑不住女人。

人是自由的,感情是自由流动的,一个人怎么能抱着让对方永不离开的想法活着?

“一开始,就要做好他会离开你的准备。”周以昭提纲挈领得很理性,仿佛她的感性曾经被摧枯拉朽地毁灭过,“你不是他的女人,他也不是你的男人,在一段关系里互相保持忠诚,分开了,顺其自然换下一个就好。”

季苹疑窦丛生,看了一眼这个大她几岁的姐姐,发觉她好悲观,又看了看舞池里欢蹦乱跳的人群,揉了揉快要被震破耳膜的耳朵,皱着眉说:“要是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他会离开,那我还跟他在一起干嘛?”

“恋爱只是过程,不是结果。”自从和季苹聊起恋爱观,周以昭就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此时已快将整瓶威士忌喝光,脑袋晕乎乎晃起来。

“我们这一生能有多少结果?过程美好不就够了,或者你可以像我一样,过程也不要,就能和所有离别绝缘。”

她不谈恋爱,难道是因为不喜欢谈吗?

周以昭自观自省,她只是没办法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离别。

她已经失去太多人,便自以为不拥有任何人,就不用担心有人离开,也不用体验肝肠寸断,一遍又一遍。

“可是!不论和谁在一起,不就想跟他有个好结果吗?”

“好结果是什么,坏结果又是什么?如果对结局抱太大希望,那还怎样拥有更多选择权,还怎样随时保持清醒?”

“周姐,很久没谈恋爱了吧?”季苹笑着问,问完了又觉唐突,忙不迭自圆其说:“真的处在一段关系里,你就不会这样想,真的恋爱,你就不想逃,你会期待一个好的结局。”

很久很久了,周以昭爱不了任何人。

她围着自己,修了圈高耸入云的城墙,任何人,就算过客,都只允许停留在墙根,她绝不放谁进城,也决不允许自己走出去半步。

最后一口格兰菲迪喝完,周以昭拍了拍额头,那里酸胀钝痛,她在一片荷尔蒙的浮尘里缺了氧,只想赶紧出门吸气。

环境好吵,一切情绪的转移都是徒劳,与其在这里靠着聒噪声光电逃离现实,不如回家洗个热水澡。

飞射的灯光和对爱抱有希望的小苦瓜,是今夜尤为出奇的搭配。

但这两样东西,没一个让她感到熨帖,反而让她违心地又对恋爱产生了好奇心。

周以昭略过了季苹最后一个问题,只说有事,和她道了声再见,请她转告另外几位朋友自己先走,又让营销挂了账,取走了寄存的羽绒外套,坐上了个不打表的出租车,远离了囂闹。

她钝化的感官刚刚知觉清晰,在人声鼎沸里听了别人的真谛,只想回归静谧。

拖着萎靡皮囊到家,已是凌晨1点。

周以昭简单冲洗了下身子,突然就打了个饿嗝。

她胡乱地吹干头发,吹成个蓬蓬的造型。

觉得不方便,只好用抓夹夹在了头顶,踱去冰箱那边,掏出个咖喱块,开始咕嘟咕嘟煮起了咖喱意面。

手机丢去充电,因此,曹航发来的信息和打来的电话,她通通没看见。

曹航这些日子淹在酒里,声色犬马地糜烂了一阵。

好不容易提起劲发了个信息给她,她不理,勉力打去个电话,她也不接。

他以为周以昭又在本能地防御他,于是乎,为了兑现自己当初说过的狠话,他竟理也直气也壮,直接飞奔到了她家。

他才不管更深夜静,对着1902的大门就是一顿“哐哐”乱砸,砸完不解气,醉气冲天地叫嚣:“开门,不开给你砸个洞!”

周以昭嘴里嗦着根意面,听到狂暴砸门声,吓得一口吸进去,赶紧咽下肚,凑去猫眼里看外面。

一见是曹航,她的心随着“哐哐”砸门声,也“砰砰”擂了两鼓。

余悸未消,装死不回应,没想到被门外的人发现,“我从楼下看了,你开着灯,少跟我装!”

“咚——”他又踹了一脚。

两梯两户,一层楼除了周以昭家,就是上次被曹航气炸了的1901。

今晚1901又在家,房主人被吵醒,拉开门,伸出颗头,眯眼打量一番曹航,觉得眼熟,骂了句:“怎么又是你啊!”

周以昭在门后听到外面的响动,实在难堪,拿手搓了搓脸,将眉间褶皱抚平,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

她每次在外装大尾巴狼,一被曹航堵到,就只得收起毛绒尾巴,让他魔法棒一挥,变作小绵羊——这已经让她丧失斗志。

现在回了家,他还不留余地撵上来包围、追剿、讨伐,周以昭深感穷途末路,什么挣扎都是徒劳,几乎想未战先降。

看似认命,实则因为她今天脑子不清醒。

人一旦不清醒,做出的决策便更依赖潜意识,骨子里的潮涨汐落,操纵着她,不由分说直视自我。

她的手搭在锁上,咔哒一拉,门“吱拉”出一条细缝。

曹航刚刚还暴躁难忍的心,忽然一滞。

他没着急生拉硬拽,而是耐心等她自己大开了门。

周以昭缓缓出现在他眼前时,穿了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虽然内里是大尾巴狼的外强中干,但至少表面温暖绵软,摆了个宜室宜家的谱。

曹航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提了瓶还剩一半的蓝牌,鼻子里全是她沐浴后的芳香,眼睛一眨不眨,对着她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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