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莹热得去了趟洗手间降温，回来的时候看见四个人均落座，孙娇霓已经坐去了曹航身边，她有点无奈，觉得自己似乎阻止不了这场“灾难”，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曹航，千万别让我失望！

曹航有没有让夏玉莹失望，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但林昊却实打实让孙娇霓失望了。

才吃几口肉，喝了几口酒，林昊就醉了，胡侃乱侃，完全忘了和孙娇霓商定的计划。

于是，孙娇霓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地问：“大家都是为什么选择留在这座城市的呀？”

在座除了曹航，其余的不是本省的就是本市的，她这一问，明显就是问给曹航答的。

曹航便也毫不避讳地说道：“听说你们这儿的女孩漂亮，就来了。”

夏玉莹忍不住瘪了个嘴，“一听就是大实话。”

她忽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该看好曹航这个肤浅的家伙，虽然昭昭姐这些年身边没个贴心的人，但她也不该因为见过曹航和昭昭姐有过亲密举动，就觉得他俩是一对。

当初张总追求昭昭姐，她就站错队，帮外不帮亲的，这次可千万不能又站错队。

曹航听出了夏玉莹的揶揄，不紧不慢地补充：“那时候年轻，现在才知道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在。”

他边说边脱卫衣，手臂往上捞的时候，没注意拉紧里面的短袖，露了半边腹肌出来，看得两个女生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用手捂着眼。

林昊倒是老实不客气地盯了半天，莫名羡慕他的身材，醉醺醺地给了他一拳：“现在也年轻啊，外表怎么不重要了，外表是敲门砖，没这敲门砖，你哪看得见那什么……什么内在？”

说着又拍了拍曹航鼓鼓的胸肌，睨了眼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继续道：“你这外表，不很能说明问题吗？”

夏玉莹摇了摇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夹了块沾满孜然的羊肉往嘴里塞，就听到孙娇霓锲而不舍地问：“你手机屏保那个，你喜欢她的内在？”

曹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既没回答林昊的问题，也没回答孙娇霓的问题。

一场烤全羊聚会，聊着聊着就成了针对曹航一个人刨根问底的调研大会。

他很快猜出了几个人的用意，便不搭腔，只跟摆了张看戏脸的夏玉莹互动，给她夹了块羊肉，劝她多吃点：“快吃啊，凉了就膻了！”

林昊也糊里糊涂地夹了块羊排，刚要送进嘴里，被孙娇霓一声咳嗽打断，他抬起头，望了孙娇霓一眼，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还有件正事，赶忙拉回话题：“你还单身对吧，手机屏保那个还没追到？”

曹航喝了口酒解渴，点了个头。

僚机林昊终于上线：“这么难追，考虑换个人吧。”

曹航将塑料杯里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跟林昊碰了个杯，摇了个头。

林昊：“我觉得小孙挺好，不考虑一下？人家外在内在都不错。”

曹航招呼着众人举杯，说了声“节日快乐”，拉着刘永豪把满满一杯啤酒喝完，依然不接林昊的话头。

孙娇霓这时急得满脸通红，她已经被林昊点出名字，结果曹航充耳不闻，她只好打着哈哈维持气氛：“林老师别拿我开玩笑了。”

林昊指了指孙娇霓：“你先别说话，我要听他说。”转过头又对着曹航：“人家小孙怎么了，比不上你一张手机屏保啊！”

“比得上比得上！”曹航笑着摆手，“昊哥！我不对，我口味问题，这茬揭过了行不行？”

林昊却仗着酒劲，不依不饶：“口味又不是不能改，你尝尝看别的味道，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人家小孙味道不好？你又没尝过。”

孙娇霓早听出曹航的态度，可林昊揪着他不放，越问越多，也就越答越尴尬，她的头埋了下去，低到不能再低。

夏玉莹啼笑皆非地吃着木耳拌黄瓜，听林昊和曹航聊谈恋爱的事，聊得跟下馆子、品菜一样，她此刻真想戴两个耳塞，把他俩的杂音隔绝了。

而一直没开腔的刘永豪，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听到“口味”两字却来劲了：“曹航，你什么口味，说来听听。”

“对啊，说来听听。”林昊一个箭步弹了过去，从后面箍着曹航，“人家小孙不够漂亮？你还要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曹航推开林昊，“漂亮漂亮，就是小了点。”

刘永豪皱眉：“这还小？哪里小？那、那你喜欢大的，要多大，哪个部位……”

“喂喂喂，说话别带颜色，我只是喜欢年上。”曹航郑重其事地微笑，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永豪：“因为从小缺爱。”

不远的桌子对面，夏玉莹倒吸了口气，她差点以为三个男的要开黄腔，气急败坏地就要打断，幸好曹航将话题拽了回来，于是，她也耷拉下眼皮，轻轻嘬着玻璃杯顶端的啤酒泡沫，老成持重地点了个头，表示认同。

然而，孙娇霓却面红耳赤地哭了起来。

林昊有些茫然，一开始他们计划是用醉酒当幌子，就算表白失败，孙娇霓也不丢人，但她倏然泪下，明显是伤了心——她根本没自己说得那么豁达，当初他们三个臭皮匠吃港式茶餐厅时，她说“谈恋爱哪需要在乎对方喜不喜欢”，可真的知道曹航既不喜欢她，又不想跟她谈恋爱时，她还是绷不住了。

林昊无语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夏玉莹，从夏玉莹的眼里也读到了相同情绪。

头顶上蓬勃地烧着滚滚热浪，树藤遮阳棚下，淅淅沥沥下着人工小雨。

孙娇霓哭声微弱，但她一哭，酒后欢畅的氛围顿时跌到谷底。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聚会会尴尬收尾时，曹航却驾轻就熟找来纸巾，一面抽出几张递给孙娇霓，

见她不接，又叠了几叠捂到她眼睛旁，一面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这有什么好哭的，为个男人哭，值得吗？你还喜欢谁啊，要不要我帮你追？你跟林昊这样打配合，能追到男人就怪了。”

林昊被曹航这几句安慰的话术惊呆，而一旁的刘永豪也瞪大了眼，他八卦的雷达“哔哔”作响，拿出手机，掩藏在桌子底下，悄悄“咔嚓”了几张照片。

夏玉莹一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松了，心情愉悦地扫视众人，当扫到刘永豪时，发现他姿势诡异，“喂”了他一声，直接吓得他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等刘永豪战战兢兢捡起手机时，屏幕已跳到了图片发送界面。

他趁着埋头，打算把这一重大八卦立即分享到几个同事小群，慌慌张张乱点了一通，起身时已全部发送完毕，却没想，在“最近转发”里，多点了个人头进去。

虽然刘永豪事后发现手滑，有张照片传给了不该传的人，但三分钟已过去，发出的内容再也无法撤回。

于是，周以昭就这样看见了曹航挨着孙娇霓，给她擦泪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