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着曹航,又没啥好剖析给他听的,一翕一合间吐露不出什么心声,周以昭便僵在一边,沉思着,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没多久,为了表现得像主动的那一方,她干脆一脚抬高,跨过了曹航的身体,先是抽走了他掌中的啤酒罐,稳稳放去茶几上,再自然而然把他当个人肉坐凳,找到了她臀部的精准定位。
曹航很随缘地给她坐了,又自如地圈上了她的腰,两人默契地如同连体婴。
周以昭见此情况,更进一步地主动,伸出手,搭在曹航脖子上,亲昵靠拢,和他鼻尖贴着鼻尖,问:“现在谁主动?”
“你你你,争不过你!”他凑上去蹭了蹭她的鼻子,一只手从她腰上滑落,摸到了她脚趾上,轻轻挠着痒痒,“今天涂的脚指甲?好看。”
周以昭不耐烦给他摸脚,扭了扭,躲开他的狗爪子,想起什么似的,撇过头看了眼埋在地毯里的脚尖,心里忽然烦躁,将搁在曹航脖子上的手收回,直起了上半身,平视着瞪过去:“你今天干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曹航交过众多女朋友,知道女人爱天马行空地乱猜,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训诫,顾左右而言他地一笔带过:“没意思,下午被扣在那不准走,就打了几场麻将而已。”
“不是还给小孙擦了眼泪?”周以昭紧紧盯着,一刻也没放过曹航脸上的细微表情,不过,她没从他脸上捕捉到惊慌失措,反而察觉到一丝疑惑。
他们上次在楼梯间互相质问时,还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周以昭只能从曹航的语气中,听出来点炽烈的占有欲和醋味。
而今晚,光线虽不充足,但已足够让她看清他在微微前倾和徐徐张嘴。
奇怪的是,曹航竟不慌,反而游刃有余地回视起了周以昭的微表情。
她有些不自在,朝后仰倒,脊背靠着茶几,和曹航拉开一段距离,板着脸说:“不是今后只有我,怎么给别人擦起眼泪来了?”
曹航一双眼眯成了弯弯的弧线,双手后撑,旋即站了起来,带着周以昭腾空,在她的惊呼声中,环着她的腰,往沙发上一靠,双双栽了进去。
这次换他居高临下,宛若一张巨大的网向她捕获而去:“谁跟你说的?只不过递了张纸。要不你现在哭一个,我也给你擦。”
周以昭呸了他一口,“旁边去,别压着我!”
“收到!”曹航嬉皮笑脸地搂紧了周以昭,双腿夹着她,一蹬,旋身调转了上下方位,让周以昭又坐回了上面。
被从地毯上抱起来,压上沙发,这会又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周以昭顿时眼冒金星,一下没坐稳,直接坐去了曹航膝盖上,磕得她屁股疼,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臭男人”。
她气喘吁吁,心狂跳了片刻,就听到曹航蹬鼻子上脸地说起骚话:“我喜欢你在上面。”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瞧见了曹航两把小刷子似的的睫毛,被微弱的氛围灯打下浓浓黑影,而他却一脸神采奕奕,好像再重的光影都遮不住他热烈滚烫的心意。
周以昭的握着两个拳头,轻轻锤了锤他的肚皮,转眼就被他捏在手里,一手包一颗,团得圆圆。
她乱糟糟地没了分寸,露出一副不甘示弱的憨态,说:“我也喜欢你在下面。”
曹航闷声笑起来,将周以昭拉近了,脑袋捧在怀里,风卷残云般吮起了她的额头、眉眼和鼻尖,愣头愣脑地问:“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
周以昭抵在他胸口上,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今晚,今晚在一起,过了今晚,我才不管你跟谁眉来眼去,你爱玩几个玩几个,别再来招惹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扒他衣服,他却制住了她的手,嘟囔起来:“凭什么只有今晚,我每晚都要,我血气方刚……”
她捂住了他的嘴,想直接开始今晚的流程,不想再听他的抱怨和假大空的许诺。
而他此刻也想让她层层叠叠覆盖住他,想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甚至想把她一寸寸捋平捋顺。
但他却莫名强压下躁动,不疾不徐地拉开她的手,看进了她眼睛里:“你还是不信我,昭昭,你是我的,我只要你,只有你一个,真的。”
男人气血下涌时说出的话,周以昭原本是一个唾沫星子都不信的。
然而,她偏偏又信这个瞬间里,曹航的承诺或许饱含真心。
人们喜欢有结果的事,但结果是什么,什么才算结果,没人全知全能地参透过。
周以昭茫然自失地想,无所谓有什么结果了罢,只要这一刻她能记得,这一刻就比任何长久叙事都有意义。
她和曹航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也未为不可。
——“过程美好不就够了。”
直到……
直到他决定要走。
在那天来到之前,得过且过吧。
下定了决心后,周以昭的四肢化成飞扬的彩旗,双眼迷离,沉沦在了曹航的手指下,迷迷瞪瞪地回应道:“你要走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
“我怎么舍得走。”曹航的手又回到周以昭的腰际,摩挲了下她的背。
发现她又挂空档,他喉结滚了一下,正想凑上去咬她耳朵,却被她一根食指抵住了脸颊。
“不能让公司里的人知道。”周以昭咬着唇,食指下移,缓慢地点在曹航的下巴,刚刚迷离的双眼突然放亮了:“不能,一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