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曹航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大包的时候，周以昭愣了：“你这是要在我家安营扎寨？明天还上班呢，今晚没功夫跟你搞，我要休息！”

“我一个人睡不着，怕黑。”曹航硬要把行李袋放在鞋柜上，见周以昭来抢，伸手举过头顶，垂眸笑话她个矮子抢不到：“你到底是抢包，还是故意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周以昭左推右推，行李袋没推走，反而推到他怀里箍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最终她败下阵来，无声默许了他的再次留宿。

曹航得逞，吻了吻她眼睛，笑得又痞又狂：“出去吃，快去换件衣服。”

两人开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一间大型商场，那里有一家周以昭很喜欢的牛排馆，主打28天缓慢氧化，干式熟成的谷饲和牛。

点一份牛排，滋滋牛油香配上个15年雪莉桶威士忌，软嫩多汁恰逢焦糖巧克力，她感觉曹航会喜欢。

可真的坐进幽暗卡座里，曹航却一点情调也不顾，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点了三份牛排，跟饿鬼投胎似地狂吃猛喝，就差举着战斧牛排那根骨头直接生啃了。

周以昭看得胆战心惊，虽然这男人长得高壮，似乎饿几天也饿不死，但她确实不了解男女体力消耗的差异，她不知道这些天她点的那些草料配着油醋汁的外卖，根本撑不起曹航疯狂的运动量。

“慢点慢点。”周以昭捏着张纸给曹航擦嘴边的油。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怕是养不活这嗷嗷待哺的肌肉男，瘪了瘪嘴：“有这么饿吗，我是把你吸干了还是怎么着。”

曹航不说话，只掀眼睨过去，像觉得是盘子里的不够吃，还想把对面的人也生吞活剥了似的。

跟人大战几天几夜这种事，周以昭从前没干过，不过幸好她此刻只是腰和大腿有点酸软，她心想：你再怎么虎视眈眈也没用，明天得上班呢。

曹航却像读了她的心一样，单手支着脑袋，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说：“今晚好好睡觉，来日方长呢。”

周以昭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地想了想自己再不是二十啷当小女孩，可经不起他长年累月的折腾，于是按铃叫来服务生，给自己也点了份重芝士蛋糕，补充补充热量，压压惊。

大快朵颐完了，周以昭略一思忖，就要开车回家，拿出手机开始找代驾，但曹航却非要在商场里逛一逛，消消食。

周以昭瞧了眼曹航原本平坦的腹部，此刻已鼓鼓胀胀起来，伸了根指头，戳了戳，笑话他：“现在不是六块腹肌了，是一整块超大腹肌。”

曹航眨眨眼，他喜欢看她一脸狡黠地抖机灵，便就在两人不远不近地并肩走着时，主动伸出手臂，架在了周以昭肩膀上，整个脑袋也靠在她头顶，吭哧吭哧地笑。

周以昭发现，曹航夹枪带棍的话越来越少，而且今天起，人也有点不正常，不是老爱两只眼锁着她，就是拉拉扯扯，要把她往自己身上拽，忍不住酸道：“你返祖了吗，怎么不跟我吵嘴了，今天才学会尊老爱幼？”

搂着她的手没放松，手掌从肩上滑落到了手臂，握着捏了捏，不是皮包骨，有点小肌肉，手感很好，曹航的嘴巴怼着周以昭的脑袋，吐出口热气：“我的女人，合该我让着点。”

周以昭别过头，手抵在曹航下巴缓慢往上推，曹航则贱兮兮地舔了舔她贴在自己嘴角的无名指，硬是将一个推击下巴的防狼术动作，演绎成了情侣间的小情趣。

“别让着我，怼死我吧，你这鬼样子我不适应。”周以昭忽略不了他那一脸宠溺，有些无所适从地想要立刻遁地。

曹航被她推得呼吸不畅，纵使周以昭身量纤纤，力量不大，但这个推举的动作让他觉得疏离和别扭，不由地皱眉掰开她的手：“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你跟那张总以前是每天边吵架边谈情说爱的？”

周以昭不耐烦他提张舒望，更不想暴露自己不会谈恋爱的事实，没看曹航一眼，拉长了脸，径直往前走。

曹航追在她后面，低着头，一边拉她的手，一边小声道歉，模样可怜又可爱，几个年轻女孩经过他们身边，不知是羡慕还是看好戏，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

听到了她们的笑声，周以昭的脸倏地一红，慌忙小跑步从商场三楼电梯下到了二楼。

曹航没想到，她大庭广众之下都能勾搭路人，此刻却怕几个小女生笑。

不多时，他追上去，又将她架在胳膊下：“多大人了还害羞。”

周以昭用手背捂着口鼻，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此刻只想赶紧躲回车里：“回家吧，这样走在外面容易引起误会。”

在她屈指可数的两段恋情里，勾肩搭背，甚至牵手散步的机会少之又少，她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亲密，而对曹航来说，亲密的人做亲密的事，再正常不过。

况且他的爱太浓烈，并且到了希望全世界看见的地步，他不能理解周以昭躲躲藏藏的意义，虽然答应过她，不会在同事面前显露出来，但上个街、吃个饭而已，路人看见了能怎么样，难道觉得他丢人？

曹航不高兴地吼了一句：“误会？我们这姿势能误会成啥？你不是答应我了，还怕别人误会？”

“不是不是，我怕别人……”周以昭双手捂脸，“觉得是我包养你啊！”

“怪了，只能年纪大的包养年纪小的，就不能是我包养你？再说了，你看着能别大几岁，哪至于——”曹航眉开眼笑，莫名其妙就想送她礼物，真把她养起来，不由建议道：“先给你换辆车好不好，你现在这辆我开不惯。”

周以昭严词拒绝：“大学没毕业哪儿来的钱买车，别去找你爸要钱啊！”

“哪儿能啊，我不穷，你别看不起我。”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曹航给周以昭打了个电话，叫她下负一楼提车。

而周以昭眉头紧锁地下了楼，抬眼就看见一辆白色911，斜斜地插她车前，见她跑步而来，闪了两下车灯。

曹航笑容满面地从驾驶座钻出来，打量了会儿瞪着双的周以昭，说道：“颜色丑了点，不过现货只有这一辆，还好可以加价拿，你明早请个假呗，我们去把牌上了，以后看喜欢什么颜色，我们再改。”

“曹狗，你是不是疯了。”周以昭心情很复杂，内心是喜悦的，可又笑不出来，觉得莫名其妙，“我有说过要买车吗？”

曹航有点委屈：“我只是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好。”

周以昭无奈叹了口气：“别在我身上乱花钱，不值当，以后分开了你怎么弄走它呀，卖也不见得能卖个好价钱，何苦折腾……”

在那个瞬间里，曹航明白了一个道理：拧巴的人需要强势的爱。

他一改这两天逆来顺受，嘴角下垂，一脸强势，拧着周以昭的头，跟她对视：“不准说‘分开’这两个字。”

“不说不说。”周以昭也向下瘪了瘪嘴角，嗔怪道：“脾气真大，你直接给我转个一百万红包不比买车好呀？死小孩不懂钱难挣、屎难吃，不就是个代步工具，你从你爸那儿随便搞辆贵的来开开也行啊。买个现货车，怕不是别人订了反悔不要的，验车有没有验好，检查过漆面、内饰、发动机、底盘没，喂，跟你说话呢，眼睛看着我，不服是不是，不服你把车退了，别送我啊，谁叫你给我买啦！”

曹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