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昊不敢接表,只敢接话,因此也就没看见表的后盖上刻了一串英文字母:“假得也值不少钱吧,要几千不?”
“绿金迪通拿,现在好像三十多个吧。”曹航覷了眼林昊,见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举起手表在他脸上晃了晃,笑着戴回了手上:“跟你开玩笑,就两百,光华路地摊上买的,职场新人装装样子。”
曹航一边说着,背对着林昊挥了挥手,表示这场聊天结束,一边从纸袋里翻出今早周以昭特意点的热拿铁,要替她送进去。
但他没料到,林昊取了自己的咖啡后,却没坐回工位,而是拿上了个笔记本,紧紧坠在他后面,准备一大早进去汇报工作。
于是,曹航缺根筋一样,一手放好咖啡纸杯,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在周以昭从键盘上抬起头的瞬间,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的画面,被林昊看了全程。
林昊不可置信的杵在门口,尴尬地“啊”了声,更多的声音早被周以昭红着耳根的一瞪,给瞪回了喉咙里。
三个人此时都有些无所适从,周以昭率先看了看林昊身后,得亏他挡住了门洞,外面办公区的人似乎并未察觉。
她举起食指,比在嘴唇上,又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林昊管住嘴巴,然后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要两人都麻溜滚。
曹航心虚地不敢看周以昭一眼,揽着林昊的肩就朝空旷的地方走。
刚走到茶水间,林昊就忍不了了:“你……你、你跟崔姐,这、这干嘛呢……你不是来下基层,是来泡我领导的?”
“所以叫你别乱点鸳鸯谱,你跟孙娇霓打什么配合我看不出来吗?”曹航白了他一眼,手肘卡着林昊的脖子,将他拉进了说:“今天这事,你知我知她知,再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不然她就得把我甩了,再把你开了!”
“我哪里敢说,我顶头上司啊!你也真是,大白天给我看这个,你俩去开个房吧,哎,不对,你别是跟崔姐住一起了吧,每天同进同出……”林昊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从茶水间遥遥看去周以昭办公室方向。
曹航也不解释,任由林昊瞎想,没多久就拖着他回了工位上,稍稍休息片刻,小心翼翼地从他跟夏玉莹电脑屏幕之间的缝隙里,偷偷瞧了眼周以昭。
她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另一只手稳着嘴边掀了盖子的隔热杯,一点一点汲取那杯拿铁,糊了个小胡子在唇上,也没发觉。
要不是此刻正坐在公司里,要不是周围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同事,曹航真想冲进去,用指腹帮她擦掉,再尝尝味道。
林昊在一旁做贼一样地偷看曹航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撇过脸,就撞上了夏玉莹观察他和曹航的眼神,不禁后背渗出细汗:“看什么看!”
夏玉莹对着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指点了四个方向:“你知我知,他知她知。”
自此,林昊成了整个部门里,除了夏玉莹之外,唯二知道曹航和周以昭关系的人。
他再没眼看周以昭跟曹航公事公办,每当周以昭冷着一张脸给曹航安排工作,他就无法抑制地咽口水,克制自己嘴里的八卦欲望。
这天的工作结束前,他在曹航和周以昭双双去电梯间的时候,拉住夏玉莹问道:“你啥时候发现他俩的,怎么都不跟我说!”
“曹航报道那天我就知道了。”夏玉莹坏笑,“谁叫你迟钝,笨蛋!”
林昊快把脑门拍碎了:“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以为崔姐讨厌曹航,他俩演这一出干嘛呢,把我们当猴耍啊?”
“少问少打听,事情没搞清楚前别再拉郎配,你知道你有多搞笑吗!”夏玉莹挎着包匆匆走了,留下一脸呆滞、不住摇头的林昊。
而就在林昊愁眉苦脸地感叹着自己急剧下降的洞察力时,曹航已经嗖一声穿过闹市区,载着周以昭回了她家。
今晚,曹航又想留在周以昭家过夜,早上在车前备箱里装了一套换洗衣物。
他将车停在周以昭子母车位的前面空位上后,试探着问了问:“林昊那张嘴我处理好了,你今晚答应给我炖牛肉,不会反悔吧?”
周以昭没吭声,只点了个头,昂首就从副驾驶站起来,一步一摇地去了车库电梯。
曹航跟在后面,拎出前备箱的包,很快追了上去。
不知怎么的,周以昭深信曹航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大事小事,包括林昊那张八卦的嘴。
虽然被当场逮到的一刹那是惊惧的,但好像公之于众,也不是多难的事,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那么难以接受,而林昊的反应,除了有些诧异,似乎也并未带着“老牛吃嫩草”的批判眼光。
所以,晚上在炖萝卜牛腩的时候,周以昭心情不错。
切牛肉、焯水,再切萝卜,下香料,通通丢进高压锅,关盖,定好炖煮时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多时,阵阵香气飘在了空中。
她又洗了一把空心菜,摘好,拍了个蒜,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她脱了围裙,去客厅找曹航。
原本瘫在客厅沙发上的曹航此时不见了踪影,周以昭找了一圈,在客卧旁边的健身区发现了他,见他右手架着左手肘,左手抚着喉结,正在审视她的划船机,周以昭问:“你要用吗?”
“器材太少,我帮你扩建一下。”曹航摇摇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展示给周以昭看:“买个龙门架,再配一套哑铃,还可以弄个悬吊系统,以后我带你练。”
“要买什么你选好了发给我,我一起下单。”周以昭拢了拢衣袖,走回厨房看了眼正在喷气的高压锅,转身发现曹航跟了过来,又说:“你看看我那排柜子里还有什么酒,我们晚上喝哪瓶比较好。”
“喝什么都行。”曹航蹙眉:“花我的钱还真是要你命了。”
他将她从厨房里拉出来,自己先坐去了饭厅椅子上,又将她抱在自己腿上:“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把隔壁那套房退租,你把你的客房租给我,以后我给你交租金,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没道理让别人赚我租金对不对?”
周以昭用那种洞若观火的表情凝视着曹航:“曹家大少爷还差这几个钱,你住进来,我家才是蓬荜生辉。不过还是算了,我喜欢一个人待着,这肥水就别流我家来了。”
“别啊,市价两倍租金行不行,三倍,五倍?我在你这儿住惯了,挪不动腿了。”
周以昭站起身,“压着您了,这下挪得动了吧。”
她起身要走,曹航也“唰”地站起来,赶紧抱着她的腰,将她抱紧在怀里,两人磨着蹭着,边走边说话,周以昭突然就感觉到了身后有团东西,抵在了她腰上。
“这都能……”她有点无可奈何,偏过脑袋仰视那个看起来有点心急火燎的男人。
“嗯,饭还没做好就饿了,你让我先吃顿点心。”说着曹航就扛着她要往卧室里去。
周以昭拍他背:“没洗澡呢,就在客厅!”
曹航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客厅沙发,将周以昭放倒后,一边解她衬衣纽扣,一边说:“让我搬过来,以后白天在公司服务你,晚上在家伺候你。”
“饭是我做的,房间是钟点工打扫的,你伺候我什么啦?”纽扣已全部解开,她双手后撑,挺起上半身,不仅毫不羞赧,还眼珠不错地盯着曹航:“说啊,伺候我什么啦?”
曹航看了看身下的女人,她四仰八叉地撑在沙发中间,眉目间都是他最期待的神采。
别说是伺候她了,此刻要他去死他都愿意。
他猛地一头扎下去,在她还没哼哼出来之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吞下了全部声音,抖得更厉害。
而此时,周以昭还没喝上酒,已经迷迷糊糊地醉了,脑子里又钻出了何甜的问题:美式前刺戳在肚子上是什么感觉?
唔,是痒痒的,刺刺的——
还有些如痴如狂的喜悦,夹杂着对未来的恐惧,极度兴奋中突如其来的遗憾错觉,以及微量的、无处遁形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