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镜像游戏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卷毛斜了一眼身旁没素质的年轻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从他已经拆除了石膏,但仍用前臂吊带托住的左臂,看到他吊儿郎当翘着的右腿,轻哼了声,跟曹航撞了个视线后偏头,没再当道德标兵。

曹航伸手理了理脖子上的挂绳,他胸肋间的疼痛有所缓解,不过医生说未来的几个月要避免提重物,好生静养,不准健身——不健身就不健身,索性没死,还有机会回去找她,他已知足。

他发慌的心因为回忆起周以昭的连翻责备,而变得安定。

窝在椅背里,仰头朝向空调喷气孔,他一脚踩上前排座椅下放着的双肩背包——那里装着一份意义重大的受益人确认书,是他这趟行程唯一的随身行李。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四个飞驰在快递车上的行李箱,是他断舍离后的所有家当。

飞机舷窗外,雾似的云层逐渐向下远去,金光在丛生的柔白海绵中浮起。

曹航拉下遮光板,闭了眼,他没去回顾被蒋姨司机撞伤的经过,也不想计较曹建华处理这件事的站位,在这场看似意外的车祸中,他受了点伤,没能追究事件主使的责任,但最终目的达到了,也算稳赚不赔。

他放空自己,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然而他想得通,他老子却不见得。

没领证的新老婆在曹建华住院后肆无忌惮地“干政篡权”,在他醒来后又装傻充愣,刚出院时,曹建华受制于身体状况,不得不视若无睹。

后来康复了大半,但记忆力明显下降,他便起了退居二线的心,打算放手让情感疏远的儿子和蒋姨的势力斗一斗。

如果真是能力和势力的较量,曹建华决计不会插手,他只会坐山观虎。

偏偏蒋姨太自信,出了个险招,想要曹建华唯一儿子的命。

那场车祸,成了压垮曹建华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航住进重症监护室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这起于微末的祸端,给防微杜渐了——他的根再不成器,也不能被女人的妒忌心给断了。

不过,为了集团股价,也为了不让亲生女儿顶着母亲是杀人犯的头衔,曹建华百般挣扎,没有选择报警。

只是某一天早上,曹航醒来发现,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后,门后整日整夜蹲守的几个魁梧大汉,通通消失了,同一天下午,秘书小钟推着他爸来到了他病床前,伸手递给他一份信托协议,然后说要跟他谈谈。

曹建华深知曹航太年轻,在公司没根基,等他能完全继承家业,自己怕是第三次、第四次脑梗都发作完了。

而他这次脑梗后,经常大脑不受控,一时清楚一时糊涂,于是,他再不敢怠慢,接受了几位公司元老的意见,找了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业务,还用一纸信托买曹航封口。

签字那天是2月3日的早晨。

持牌信托公司的合规专员到场,律师到场,委托人曹建华坐着轮椅,领来两个集团高层作为公证人,当着曹航的面签下了这份信托协议。

放弃继承权,转而取得一份信托,外人都觉得曹航是冤大头,进了冷宫的蒋姨当然也不例外,但曹航本人却喜笑颜开。

当天下午,他拆了手臂上的石膏,就开始计划返程。

左等右等,没等到慢吞吞的秘书小钟给他送来新手机,只能着急忙慌地找了个病友,借了部老年机,给周以昭打电话。

拨出号码之前,他再次感念,幸亏当初认认真真背过周以昭的电话!

他连自己的号码都要反应半天,唯独将周以昭的电话记了个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相恋,要不是他记下了她的电话,更多的故事也不会发生,他们能走到这一天,全靠他在瑞吉的那个早晨,不甘心又灵机一动的默背。

满心欢喜地翻开老年机的翻盖,曹航输完号码打过去,然而周以昭那头似乎收讯并不好。

他挑眉,反复拨打,一会儿是“无法接通”,一会儿是“正在通话”,最后直接变成“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有些困惑,但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周以昭好端端的,不可能长翅膀飞了,索性也没在意,打算边养伤边收拾行李,到时候直接飞回去见她,给她个惊喜。

疫情的事,他是在办理出院时才知道的。

那时,虽然全国各地的疑似病例不断增加,但情况不算太糟糕,不过机票价格已经高到离谱——国内一张普通经济舱的票价,已经相当于原来的两张头等舱。

曹航困惑,但依然没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春节大假刚过,大概是请假旅游的人集中回家,拉高了价格。

直到他下了飞机,直到他一手吊在脖子上,一手拖着背包,来到周以昭她家小区门口,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视线范围内是零星分布的人,有戴着口罩被拦在小区里的大爷,有提着水果蔬菜急匆匆往小区里赶的大妈,还有将餐食放在大门口,头也不回赶往下个地点的外卖员。

曹航狐疑地拨出电话,听到了周以昭急吼吼的呼喊:“你在哪儿啊,怎么关机啦?别找我知道吗,也别乱跑,好好待在家!”

听出了她的恐慌和害怕,曹航果断说道:“我这就上楼!”

“什么?别!你别来啊,你快回去,你转身回去!”周以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给你买机票,你现在就回机场!”

“这会儿天都黑了,你收留我一晚,明天再走成吗?”

曹航还在跟她开玩笑!

周以昭气不打一处来,眼见劝不住他,正想给物业拨一通电话去阻拦,却发现微信各个群消息已炸锅。

——政府刚发布通知,原本以为是空穴来风的封闭管理,成了真!

周以昭从手机上抬眼,看了看黑透了的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曹航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能跟她困在小区里,是幸福,是幸运,也是天大的恩赐,“不管怎样,我选你,灾情、疫情,管它什么情,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吊着一只手,曹航用另一只手按下锁屏,揣好手机后,将放在地上的包挂去了肩膀,绕过几只三角锥,到了大门前仅剩的一个闸口处,想扫脸通过,却被保安拦住。

他没带行李箱,保安便没看出他是从机场来的,只提醒了一句:“串门访友走亲戚的别进来啊,现在只进不出啦!”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不停,曹航点了个头,笑着挤过几个戴口罩的人,拉紧了兜帽遮住口鼻,埋着头往里走。

他轻车熟路,迈着大跨步,走在通往单元门必经的林荫道上,小区的路灯这时已渐次点亮,朦胧黄光里,他归家的步伐急切而坚定。

随着电梯门打开,1902的门牌出现在眼前。

曹航手指摸上智能锁,突然想起他的指纹上次就被周以昭删了,一时气紧,深呼吸一次后按响门铃。

还没等周以昭开门,他就又急不可耐,用手砸了砸门框:“我回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