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恍如前世。
刘蕙心骇然失色,她和三郎明明都在认真补救,可到头来,却还是走向了前世的老路吗?
她到现在才有点回过味来,或许,前世李绍荣也不算是平叛不力。
一个将领在小半个月内没有成功招抚或讨平占据坚城的叛军,其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像现在苌从简也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叛军,属实也在情理之中。
怪只怪形势恶化得太快了,所以不论是李绍荣还是苌从简都显得出师不利;而官员们又焦虑于局势,所以才会共推李嗣源这个老将出马。
“李枢密就只有李总管这一个人选?”李存勖盯着对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底下蕴着急流面上却一派平静的深渊。
李绍宏有点犯怵,这位帝王就是这样,自有一番令人敬畏的气势,哪怕当年弱冠继承王位,照样把一群年长一二十岁的养兄压得死死的;如今帝王已过不惑之年,又照样把他们这些年迈的老臣压得死死的。
李绍宏壮起胆子坚持道:“李总管乃陛下宗臣,自创业以来,艰难百战,何城不下,何贼不平?其威略之名,振于夷夏。臣等观之,非李总管不足以平邺城之寇!”
刘蕙心杀心骤起,倘若无论如何都会走向李嗣源奔赴邺都这一步,那她现在就杀了李嗣源如何?
念及此,胳膊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刘蕙心微怔,心知这是三郎在提点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现或许有些失态了。
她连忙低下头,强自掩饰情绪。
“诸位也是像李枢密这般想的吗?”李存勖扫视过一众重臣,威压犹如实质。
枢密使张居翰顶着压力,无畏道:“以臣等料之,非李总管不可。”
宰臣豆卢革与韦说见此情形,也硬起头皮道:“臣等附议。”
李存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个国之重臣,将一份奏章拿了起来,“巧了,昨日河南尹张全义也上奏,河朔多事,久则患生,宜当派李总管进兵,否则恐难见功。”
虽然的确是个巧合,可看皇帝这架势,似乎是怀疑他们结党营私。
张居翰等人低着头,背上都不禁起了层薄汗。陛下这猜忌心是越来越重了,哪怕他们四人里有两人都是河东旧臣,还有两人是阿谀顺从之辈,可只要他们一个不合陛下心意,陛下说不准就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心怀叵测。
只听得“啪”的一声,奏章被扔回了几案上。
张居翰等人心脏微颤,只觉那一声响仿佛是要问罪的前奏。
不曾想,皇帝道:“既然诸位都力荐嗣源,朕也不好不用他。”
众人心头一喜,却听得皇帝接着道:“这样吧,就以嗣源为招讨副使。”
张居翰愕然,“李总管为‘副使’,那招讨使是谁?”
刘蕙心一下子猜到了某种可能,心头猛地一跳,蓦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丈夫。
李存勖微微扬了下唇,不容置喙地道:“当然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