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最先爬上高台的这个叛军,像个沙袋似的被踹飞出去,摔趴在砖石地上,疼得几欲当场死过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踹他的人,怎么想也想不到,魏国夫人竟有这等腿力,一脚就踹得他岔了气。
在他的惊愕目光中,魏国夫人捡起他摔脱手的横刀,一刀贯穿他腹背,精准果决地了结了他的性命。
刘蕙心也看傻了眼,她心中的惊诧可一点儿不比这叛军少。
王昭珩单手提着刀转身看向她。
目光交汇时,这位少年贵族腼腆一笑,有些局促地撩了下鬓边的碎发,“我未出阁时,曾跟着父亲学了点拳脚。”
这恐怕不是“学了点”拳脚功夫,而是学得太好了吧?
刘蕙心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这位儿媳乃是定州节度使王都之女,自小在边塞长大,妥妥的将门虎女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儿,又有叛军爬上了高台。
王昭珩脸上的温柔与腼腆瞬间褪去,整个人威严凛冽,提刀就上前冲杀。
值守在中兴殿附近的宿卫连忙也冲上前来护卫贵人,方才他们反应比魏国夫人慢了一节,已属不该,此刻又怎能不奋尽全力?
高台也沦为了战场。
击鼓已无太大意义,刘蕙心果断道:“有琳,取我战弓来!”
话音还未落下,她一回过身,就见崔有琳不知何时已背挎弯弓,手拿枪棍。
得她命令,崔有琳立刻将弓取下来呈给她。
刘蕙心不觉莞尔,是她忘了,这么多年随军从征,崔有琳早已跟她一起磨出了默契,不需她多言,对方就已做好了准备。
刘蕙心接过战弓,背上箭囊。作为一个曾经的舞者以及常年随军的人,她的臂力其实比一般女子强。不过这点力气在三郎眼里根本不够看,所以这男人专程给她做了这把弓,就是为了适配她的个人力量。
刘蕙心拈弓搭箭,几乎没怎么刻意去瞄准,凭着动态预判,羽箭就精准地射向一个妄图袭击她儿媳的人。
王昭珩看着中箭而倒的叛军,有些惊愕地看向自家阿家。
“我也是从过军的人。”刘蕙心对着儿媳眨眼笑了一下,她虽然拳脚功夫不行,可射箭骑马还是在行的咧!当她平时打猎是白打的吗?
说话间,她拈弓搭箭,又射中一名叛军。
王昭珩见状,也回以一笑,举刀继续拼杀。
高台之下,叛军已与守卫杀成一团。
两方人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皇后依旧坚守在高台之上,还有魏国夫人也在血战。
守卫被激出死战豪情,士气居高不下。
叛军见状着急,不断分出小股人马去劫持皇后。
高台上的叛军越来越多。
一个叛军趁着间隙,飞扑到了皇后面前。
刘蕙心一惊,正要引弓射击,却见这叛军被人从后一刀削了脑袋。
鲜血喷溅出来,刘蕙心没来得及躲,脸颊和衣裳都沾到了一些血迹。
在叛军倒下的那一刻,隔着血雾,她看到一个女子手持长刀立在叛军之后,眉目清冷,身姿傲然,宛如神兵天降。
“韩婉儿?!”刘蕙心惊诧出声。
来者曾是她争夺后位的最大竞争对手——淑妃,韩婉儿。
“我可不是来救你的!我是为国而战!”
即便在此刻,韩婉儿对她也是横眉竖眼,没一句好话。
刘蕙心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
韩婉儿转身就与叛军厮杀起来,平日里端庄静淑的一个人,此刻战意凛然,挥刀之际,英姿勃发。
刘蕙心这才想起来,韩婉儿出身于河东韩氏,也是将门虎女。倒是这些年后宅争斗,让她忘了,原来韩婉儿也是能上阵拼杀之人。
周围杀声不断,刘蕙心用完了羽箭,顺势从尸体上拔出箭来,继续射杀。
这一射,刚好射死了一个意图攻击韩婉儿的人。
“我只是顺手!”
“别以为我会谢你!”
两人同时出声,接着俱是一怔,别别扭扭地各自转开脸去,继续杀敌。
没过多久,刘蕙心感到又有一波血溅在了身上,她忍无可忍:“韩婉儿,你是不是故意的!”自打这个女人凑到她跟前来,就时不时有血往她身上或是脸上溅,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想弄脏她。
韩婉儿手起刀落,又一个叛军人头落地,鲜血毫不意外地喷溅到了皇后身上。她冲着皇后嫣然一笑:“只是碰巧罢了。”
刘蕙心好气,拉弓一箭射了过去。
这一箭直冲韩婉儿面门而去,又急又快,发出了“嗖”的一声破空响。
韩婉儿惊愣在原地,只觉自己要死在这个毕生之敌手上了。
谁曾想,那羽箭擦着她脸颊而过,接着,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哼,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叛军被一箭穿喉。
韩婉儿回过神来,脸色铁青:“你就是存心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