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中兴殿内,几位军将向皇后行礼告罪。
“诸公快快免礼。”刘蕙心坐在榻上,目光扫过这几人,心情甚是复杂。
当先那人乃是武宁军节度使,李绍荣。
这人的确忠心耿耿,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王朝危难之时,他都奋不顾身。
次一人则是金枪指挥使,李从审。
此人是李嗣源的长子,却同时得李嗣源与她丈夫钟爱。这孩子也确实当得起这份偏爱与信任,两辈子都在危难关头坚定站在朝廷这边。
再次一人乃是——
“六叔?”刘蕙心没曾想会在此时看到申王李存渥。
“我今日正好入宫上值,那会儿瞧见李相公他们率军来援,我便一道加入了。”李存渥笑得豪爽坦荡,可目光却痴痴地黏在她身上。
刘蕙心以前根本懒得关注这位小叔,更遑论知道这人对她有什么心思。及至经历过前世之事,她如今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人早就想打她的主意了吗?
她心里很不舒服,不想与这个心怀叵测的小叔有太多接触,就算是视线接触也不行。
刘蕙心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目光,看到旁边一人是从马直何福进,此人忠心自不必说。
再后面的两人则很面生,刘蕙心便问了姓名。
“臣奉圣都虞候——王景,现年三十八,莱州掖县人。”
“臣奉国指挥使——赵弘殷,现年二十八,涿郡人士,先父乃涿州刺史,讳敬。”
两人都状貌魁梧,前者更为倜傥洒脱,后者更为稳重有礼。
哪怕后者不把亡父的官职抬出来,光听这两人的职位与年龄差距,便能大概推知,前者乃是底层打拼起家,后者则有一定家世背景。
刘蕙心记下这两人,说了些勉励的话,表示之后一定会论功行赏。
赵弘殷等人欣喜谢恩。
“殿下!”
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嗓音年老又豪迈。
刘蕙心抬眸,就见张居翰、李绍宏等官员提刀拿棍地赶到了殿门口。
这些人都血污加身,狼狈不堪。
刘蕙心惊愕莫名。
前世,禁军造反,这些官员全都躲在衙署里,没有一个愿意出来护卫君王。
今世,这些人却……
“殿下!”张居翰率先走了进来,他已近七十岁高龄,鬓发霜白,但提刀之时仍是矍铄威武。
刘蕙心恍然想起来,这位中官也曾担任行军都监,也曾上阵杀敌,也曾守城作战,虽如今身居文职,但底色仍是雄浑豪迈。
张居翰走至她两步开外的地方,缓缓地打量她身上是否有伤,确认她无事后,才后知后觉地扔了手中的刀,含泪哽咽道:“天佑我大唐!居翰护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李绍宏等人也扔了武器走进来,纷纷行礼:“臣等护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这些人中,大多是文官,虽不乏从军经历,但也多是军队文职,很少亲身拼杀前线。
而今日,这些人却纷纷拿起了刀,不畏生死为国拼杀。
刘蕙心眼眶发热,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满殿文武百官郑重行了一礼,“今我大唐转危为安,幸赖诸公殊死奋战!吾为皇室、为天下,谢过诸公!”
众臣连忙回礼。
其实今天刚听闻禁军造反时,众人惊骇过后,大多都是想逃跑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