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听到战鼓声,众人一打探才知,原来皇后正坚守中兴殿。
那一瞬的号召力,难以言喻。
有一部分朝臣当场就英雄气发:「今皇后为国死战,我等男儿却龟缩衙署,岂是大丈夫所为!」
当时衙署里面还有不少避难的宿卫,受此感召,当即便道:“但听诸公吩咐!”
这些朝臣与宿卫就此杀了出去。
但还有不少朝臣其实还躲在衙署里,毕竟生死当前,光凭一腔热血冲出去也太不值当了。
后来,战鼓声停了,但外面的厮杀声却没停。有受伤的宿卫回来求援,众人才知,原来皇后、魏国夫人,还有淑妃等贵人都在前线拼杀。
这一瞬,众人是怎么都坐不住了。
有人道:「岂有贵人血战,臣子苟活乎?」
这话其实太留颜面了,真正让人难堪的是:女子都奋战前线,我等却躲在殿中避难,我辈还算男人吗?
这下子,大部分朝臣都出战了,他们平时没武器配身,顺势拿起殿中的扫帚、棍棒、绳床等物,甚至拿起个砚台就出门了。
还剩下些想苟命的,见到这等情状,也不好意思再苟在殿中,只能也找个趁手的东西,跟在众人后头偷摸划水。
还有个别又苟又机灵的,直接打着“外出求援”的名义远离第一战场,跑去找其他禁军前来支援。
但不管怎样,如今大家都成了保家卫国的英雄,尤其是听到皇后的这番道谢,哪怕原本没多少英雄气概的,此刻心里也多多少少生出些英雄豪情。
譬如像王景这等赶来支援的武将,虽然私心里不乏富贵险中求的意思,可听到皇后那句“为天下”之言,胸腔里也不禁激出了几分为国为民的壮志豪情。
此番话毕,众臣便告退了。毕竟叛乱刚平,还有不少善后事宜等待众人处理。
等他们离去,刘蕙心才得空坐下来好好歇会儿。
方才奋战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放松下来才发觉手臂都酸了。
身上衣裳也都脏透了,血污、汗污混在一起,难受得打紧。
刘蕙心忙让人备水沐浴。
在等热水的当儿,她习惯性地想找崔有琳或宋瑜说说话,结果却发现这两人都不在。
找宫人一问,却得知:“崔掌事受了伤,宋司记扶她去朵殿休息了。”
刘蕙心大惊,也顾不得累不累了,忙起身去朵殿探望。
*
此刻,朵殿。
“哎,哎,你别哭。我这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不碍事的。你,哎,你别整得这么肉麻兮兮的。你再这样,我就要换个人给我上药了。”
崔有琳趴在榻上,衣衫半褪,光着个后背,露出一道狰狞的刀伤。
宋瑜坐在榻边,一边给她抹药,一边掉眼泪,“眼下人手都不够用,你还想换谁给你上药?”
崔有琳不吭声了,心说这不愧是读过书的人,一开口就踩中要害,噎死她了。
“都怪我自不量力,想着帮你们,结果反拖累你替我挨了一刀。”
那会儿叛军杀上中兴殿,宋瑜见皇后和同僚都亲身上阵了,便也想出一份力。
她在殿内找来了一张绳床,本想从后砸过去偷袭一个叛军,却不料后方竟有叛军来赚她,幸亏崔有琳及时替她把人挡开了。
“要是我自己挨了这一刀,换你在这儿给我上药,我心里还好受些。”
崔有琳噗嗤一声笑了,“你想得美呢,想赚我的救命之恩呐?你要是挨了刀,我才懒得给你上药呢。”
宋瑜一怔,瞅了瞅她,“你不待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