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啊。”毛璋喝着酒道,“但我哪儿有那机会啊?陛下早把西川节度副大使安排给了孟公。至于东川节度副大使——啧,郭公不是安排给了董璋那厮嘛!咱俩什么都没捞到,也就趁着现在还在成都,能享受一天算一天了。”
蜀国刚归附中原,东、西两川节度使的地位自然不同于其他节度使。
不出意外的话,皇帝应该会安排魏王身兼两川节度使。
至于两川节度副大使,名义上是节度使的副手,实际上才是真正管理两川的人——这两大职位就是两块香馍馍,大家都眼馋着呢。
“是啊,咱俩什么都没捞到。”李绍琛端着酒碗,冷笑道,“西川节度副大使分给了孟公——他是陛下的亲姐夫,资历和靠山都摆在那儿,咱们争不到这位置也就算了。
“可这个东川节度副大使之位,凭咱俩的战功,怎么也有资格坐一坐了吧?偏董璋那啖粪奴惯会在郭公面前阿谀奉承,明明功劳差了老子一大截,居然还能越过老子当东川节度副大使!凭这撮鸟也配?”
毛璋喝着酒,神魂飘飘,这番话就跟火星子似的一下子点着了他。
他也禁不住大吐苦水,措辞也肆无忌惮起来:“这事儿郭公真是做得不地道!董璋他鸟的有个屁功劳,成天就追郭公屁股后头装乖耍滑去了!老子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鸟的在后面坐享其成!”
毛璋端着酒碗指了下李绍琛,越说越愤慨,“咱们那会儿为了拿下成都,那他爷的隆冬腊月淌绵江啊!多少兄弟淹死在那儿了,啊?论拿下成都,李公你绝对居功第一啊!
“我到现在都记得,咱们拿下成都后,在城外足足等了三天,郭公他们才率领大军赶了过来。没咱们,这成都能他鸟的这么快拿下来吗?
“他爷的,最后西川节度副大使没落咱们头上就算了,连东川节度副大使都不是咱们的!凭什么啊?我就问他董璋凭什么啊?他郭崇韬又凭什么这么干啊?这他爷的公道吗?”
“公道?”李绍琛目光森冷,不无怨恨地道,“你忘了咱俩去找郭公讨公道,郭公是怎么说的了?人家直接质问我们,不服从他的调令安排,是想造反吗?”
“我操他爷的!”毛璋怒而拍案,端着酒碗矍地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那次老子都憋屈死了!咱们拼死拼活地伐蜀为的是什么?那还不都是为了奖赏吗?!
“到头来,功劳不分给老子就算了,还他爷的想给老子扣一个造反的名头?!老子要是真能逮着机会造反,真他爷的想给他反了!”
李绍琛等的就是这句话,皮笑肉不笑地道:“眼下不正好就有机会吗?”
毛璋听这么一说,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打量着李绍琛,要笑不笑地道:“李公,这玩笑可不兴开啊。俺刚才也不过就喝酒上了点头,一时说点气话而已,当不得真的。”
李绍琛也不接这话,而是幽幽问起了另一件事:“毛兄,今日魏王鞠场陈情之事,你怎么看啊?”
毛璋笑了下,道:“魏王秉承陛下旨意,诛奸贼,保忠臣,好事儿啊!俺觉得魏王做得好!”
他面相凶,笑起来就像在威胁人似的,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变得不太像好话,总觉得在讽刺人似的。
李绍琛瞥了眼这位说话不实在的同袍,皮里阳秋地问道:“毛兄当真觉得好?”
毛璋心说,这在给他挖坑儿呢。
他也不急着回话,先吃了口酒,好好品味了下烧酒过喉的辣感,这才把话踢了回去:“李公难道觉得不好?”
李绍琛脸上浮起冷嘲之色,幽幽吟道:“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才刚收复巴蜀,陛下就开始想烹杀「走狗」了。”
毛璋神色紧张起来,疑惑道:“陛下不是力护郭令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