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禁暗暗感慨,皇后贤明知礼,犯颜劝谏,陛下终纳其言,此乃社稷之福也。
另一边,内侍向延嗣则是恭敬低着头,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郭崇韬果真反了!
这老匹夫这次死定了!
*
当天下午申末,柴清沅和同僚交接班。
她跟在皇帝身边记了一下午的事,也需要休息吃饭。
走出中兴殿,她看到内侍向延嗣匆匆往西边去了。
这是去哪儿?
要做什么?
“柴司记,你在看什么呀?”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娇俏的少女声音。
柴清沅回过神,淡笑道:“没看什么。”
少女名为何珏,乃是她的搭档,准确来说,算是她的下属,如今任职女史,辅助她做事。
“你是在看向供奉吧?”何珏小声问道。
柴清沅笑笑没应这话。
何珏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子看了,忍不住发牢骚:“先前宋司记也这样盯着向供奉看过。我问宋司记在看什么,她也是不说。”
柴清沅微微敛容,“宋司记也这么看过?什么时候?”
何珏对那日印象很深刻,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就是除夕前一天,皇后和陛下吵架,吵得特别凶……”
柴清沅敏锐地问:“向供奉就是在那个时候悄悄走开了?”
“不是。”何珏回想了下,道,“是在陛下亲自拟诏让人去拦截马中使之后,向供奉才走开的。”
柴清沅直觉其中有隐微,问道:“那之后呢?殿中又发生了什么?”
做司记相关之事的人员须嘴密,不能把皇帝身边的事情随便说出去。
可规定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上司对下属发问,且两人本就是一起在殿中搭档做事,何珏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交代了。
“陛下召见了几位从马直指挥使,”何珏仔细回忆了下,“指挥使走的时候,向供奉正巧进殿禀报,说景大夫求见……”
“景大夫?”柴清沅眼眸微眯,“他来做什么?”
何珏朝周围看了看,凑近上峰,压低声音道:“他求陛下务必杀了郭令公,不可拦截马中使!”
柴清沅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镇定道:“所以是陛下决定留下郭令公之后,向供奉突然离开了,然后就来了个求陛下必杀郭令公的景大夫?”
这前后事件顺序一联系起来,何珏也意识到其中恐有隐微,小声道:“是。”
柴清沅面色微冷,“以后在殿中,你多注意向供奉的动向。”
何珏隐有所悟,小声应诺。
*
另一厢。
皇宫夹城,景进府邸。
“哈哈哈,郭崇韬果真反了!”景进听到向延嗣带来的最新好消息,乐得一拍大腿,“我就说他会反吧!陛下现在该知道我才是对的了吧?对了,陛下肯定已经下令族诛郭崇韬了吧?”
向延嗣喜容一滞,有些怨念地道:“陛下本来是要族诛郭崇韬的,但被皇后劝住了。”
“被劝阻了?”景进大感失望,随即怨念骤升,“皇后果然跟郭崇韬是一头的!这老匹夫都造反了,皇后还要为他求情开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陛下怎能同意如此荒谬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