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郭崇韬被平反了,睦王和西平王也都还活得好好的,就连上辈子挑起叛乱的皇甫晖也已经被处死了,怎么贝州守兵还是反了?!
“你说清楚,贝州守兵到底为什么会反?”刘蕙心质问道。
史彦琼一脸茫然,磕磕巴巴地道:“臣、臣怎么知道啊?”叛军要反就反了,难道反之前还要通知他一声造反的理由吗?
刘蕙心看到对方这副理所当然的无知态度,只觉气煞人!
李存勖却还算平和,略微蹙眉问道:“那你知道些什么?贝州守兵总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突然到了邺都吧?你在此之前就没听到一点风声吗?”
史彦琼脸色微僵,结结巴巴地道:“臣、臣……贝州守兵有心造反,掩盖形迹,臣哪能得知?等臣知道消息,这群叛军已经攻到邺都北门来了。
“臣率领将士们守城,但、但叛军人多势众。臣等不敌,无奈让叛军攻破了城门。臣不愿被叛军裹挟,遂、遂冒死连夜赶回京中,向陛下禀明情况。”
刘蕙心听着就来气,冷嘲道:“你是‘逃’回京中,不是‘赶’回京中吧?你不冒死逃命,现在还能活命吗?”
史彦琼脑门上汗出如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完全不敢接这话茬。
却在这时,宫人又一次急趋入殿:“启禀陛下,孙巡检急来求见!”
史彦琼面色一慌,紧张地往殿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察觉到皇后似乎在看他,史彦琼连忙转回脸来,低垂着头,继续跪在地上,脑门上愈发汗出如瀑布。
“让他进来!”李存勖冷声道。
刘蕙心有些恍惚,前世,史彦琼来报信后,并没有孙巡检来见,这一世……不太一样了?
片刻后,一个黑瘦的军汉疾步走了进来,风尘满面,盔甲上还犹有血迹。他扫了眼已经先一步到殿中的史彦琼,跪地行礼道:“罪臣邺都巡检使孙铎,叩见陛下、殿下!”
“起来说话!”李存勖道,“朕问你,邺都到底是怎么失守的?那么多贝州守兵往邺都来,你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吗?”
孙铎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史彦琼,站起身来道:“回禀陛下,叛军来攻城的前一天晚上,臣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臣当时求见史武德,请求分发铠甲兵器,以备登城防守。
“但……史武德说,叛军才行至临清,算路程还要六天才能赶到邺都,到时候再分发武器也不迟。臣劝史武德宜早发兵器做准备,叛军必定不需六日就会抵达邺都,但……史武德不听。”
史彦琼这个蠢货!
刘蕙心怒瞪向此人,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叛军意在攻城,岂能不倍速赶路?
临清到邺都不过才一百五十里,骑兵一天可至!便是急行步兵也能两天内赶到!怎能不加紧防备?
李存勖冷冷瞥向史彦琼。
后者不寒而栗,手脚并用地跪爬到皇帝跟前,哭丧着脸辩解道:“臣冤枉啊!非是臣故意耽误军情!当时,孙巡检带着个从贝州来的逃兵求见臣,说是那逃兵告诉他,贝州守兵要来攻打邺都,要求臣给他发兵仗铠甲。臣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哪儿敢把兵仗铠甲随便给出去啊?”
李存勖面色稍缓,史彦琼脑子虽是蠢了点,但胜在忠心,也懂得防备将领。
刘蕙心脸色也微微变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史彦琼未必是纯粹犯蠢,他当时是怀疑孙铎有异心,所以才故意拿行军日程来搪塞孙铎。
“难不成史武德怀疑我是来找你骗兵器的?”孙铎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好好问问那个贝州逃兵,看看我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够了!”李存勖不想听这两人吵架,“就算当时没发兵器,临时分发武器也不是不能补救!邺都城防武备都不弱,你们怎么就让人破了城?!”
邺都自曹魏以来,数次成为王朝都城,经过数百年持续不断的修缮经营,深壕高墙,可谓城防之最。
更别提,城中还有充足的守城器械以及粮草储备。
哪怕邺都城中的守兵人数不占优势,就凭如此坚实的城防基础,也不该就这么轻易让人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