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和朋友来的,第一次和你一起来。”
江叙白故意说得这么具体,是害怕没有下一次说的机会。
果不其然,楚淮别过脸去。
被恶心到了?
江叙白把票强行塞到他手里:“你的票。”
楚淮接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票。
江叙白愣了一下,随后喜气洋洋地:“你也买了?怎么不早说啊?”
也不只是一个人对这次出游上心,江叙白觉得周遭都没有那么嘈杂了。
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我害怕你笨到不会买票。”
江叙白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没有那么灵光,有时候会算错账,不过也没那么蠢吧,至少出去玩买票还是知道的。他快步追上检票口的楚淮:“你乱说!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楚淮把手里两张干净整洁的票送给了游乐场外翘首以盼的姐弟,检票员对着光看着江叙白递给他的两张腌菜,表情狰狞。
最后,江叙白向领导展示了购票记录,才没有被当成票贩子轰出去。
旋转木马,江叙白选了一个白色的坐上去,木马晃了一下。楚淮站在旁边没有上马。
“你不玩?”
“太幼稚。”
切,楚淮不是那种玩刺激项目的性格,江叙白善解人意地挑选了一个不吓人的儿童项目,这个人竟然说幼稚!
木马旋转起来,音乐叮叮咚咚,这里没什么人,被树木遮蔽。江叙白转过去的时候冲楚淮挥了挥手,楚淮没有挥手,依旧冷淡到无趣。江叙白转回去,抱着木马的杆子,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停了半秒。
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会站在这里吗?我自己呢,还能挥手吗?
音乐还在响,他又笑回去了。
江叙白拿着一朵棉花糖在铺满鹅卵石的路面上快步行走。旋转木马太慢了,转到第二圈的时候江叙白打了几个哈欠,就要睡着了,然后这个东西又悠闲地转了好几圈,江叙白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又浪费了。
接下来的项目是草原小火车,又是一个兼具美感与时间的项目。以往和左子洵出来都是什么刺激、什么不要命玩哪个,完全就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说实话,跟楚淮出来就像带了个保镖,挺没劲的,还时不时浇几盆冷水。
越想越觉得时间宝贵,偏偏往里走人越多,排队时间也越长。身后感觉到一股力气,江叙白下意识想挣扎,扑腾两下停下了。他浑身力气已经大不如前,在病魔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能让他自己看清现实。
江叙白被拽着走了几步,终于被放开了。他抬头看了看吊着骷髅头的门头,凄惨的悲乐。
还真有点阴曹地府的样子。
不会是被勾魂锁钩走了吧?我这么快就死了?
江叙白转头看身后的人,是楚淮,那就不是了。楚淮一直是健康的代名词,江叙白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你带我玩鬼屋?”
“不敢?”
我是怕你不敢啊!活爹!没敢说,只能暗自嘀咕:算了,就当提前体验死后的环境,以免被鬼吓到,没出息。
里面很暗,紫色的灯照着墙上的血手印。
走道很窄,江叙白走在前面,楚淮后他一步跟着。拐角处一个白色的模型伴随着女鬼凄厉的叫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预感到的,这样简陋的设计,江叙白心里无波无澜。英雄救美的段子江叙白看多了,装出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样子,往楚淮身上撞,顺理成章地牵住他的手。
这也太小儿科了。剩下的路程也是这样,莫名其妙东西塌了,莫名其妙鬼叫。
江叙白想说其实后面游客的惨叫更吓人一些。
奇怪的是,楚淮这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冰山型在这种场合也适用吗?
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楚淮被江叙白牵着走,一路上摇摇晃晃,掌心多了点水。
“没想到,楚老师会想着玩鬼屋呢。”江叙白有些唏嘘,他自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楚淮了。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既然楚淮连鬼屋都敢玩,江叙白也放开了,拉着楚淮的手排起了碰碰车的队。江叙白选了一辆蓝色的,楚淮被迫坐上最后一辆粉色的。铃声响了,蓝色追着粉色撞,一脚油门踩到底,借题发挥这招在江叙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鬼屋冲天的惨叫声中,江叙白的笑声更胜一筹。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很大的声响,江叙白顺着惯性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有点疼。
“故意的?”直到对面的人说话,他才意识到楚淮一直在看他。
江叙白的嘴角已经笑僵了,回应里带着些笑意:“嗯。”
“幼稚。”
这都生气?到底谁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