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思考如江叙白,他觉得带楚淮玩刺激性项目还是太冒险了,楚淮完全是被他单方面碾压,很没意思,不过心里还有点得意。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玩旋转茶壶,不能只他一个人玩。
心里想的,和行动上做的完全不一样。
路过打枪的摊子时,江叙白不争气地迈不动道了。
旁边是个打圆靶的摊位,电子靶面在黄昏里亮着幽幽的光,靶心是一个红色的圆点,像一只眼睛,盯着他看。
他双手拖着脚,希望自己能上前一步,离开这个和黑洞一样吸人的地方。可脚底下像生了根,怎么都拔不起来。
“怎么了?”
江叙白尴尬地笑了笑:“好像踩到口香糖了。”
“口香糖?”众目睽睽之下,楚淮单手托起江叙白的腿。江叙白单脚蹦了两下,另一只脚已经撑不住,晃了两晃。
他知道这是病魔在作祟,还是骗自己是单脚蹦的正常反应。
“没有。”
江叙白快速把脚收回来,耳朵有点热:“那应该是我的错觉。”
错觉?楚淮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摊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说话,抬脚走近,问光头老板:“老板,怎么收费?”
老板正叼着烟玩手机,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一口烟圈吐在楚淮脸上,慢悠悠的:“五十块五发。”
江叙白越过楚淮,上前和老板对质:“十块钱一发,你怎么不去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摊位人最少了。
黑啊!
“小兄弟,话别说这么难听,我这靶子准啊。”老板作势凑近江叙白,被楚淮拽着往后一步。烟味很重,老板也不恼,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悄悄告诉你啊,他们那个后坐力比我这个强多了,能把人弹飞。”
江叙白翻了个白眼。玩枪不就玩个真吗?没有后坐力的枪玩个什么劲?
他转身欲走,楚淮一步上前,扫码的“滴”声已经响了。
老板喜笑颜开,从墙上取下两把枪。一把递给楚淮,破旧的,枪托上缠着黑色胶带。另一把双手捧着,颔首朝江叙白示意,像献宝似的。
江叙白接过那把枪,掂了掂。轻飘飘的,塑料感十足,准星是歪的。他试着瞄了一下,枪口往下沉。
算了,歪有歪的打法。
他侧过身,左眼闭上,右眼贴紧瞄准镜。枪口对准十米外的靶面,那个红色的靶心在暮色里微微发暗,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屏息,扣扳机。
“砰!”
电子靶面上跳出数字:7.2。
他没停。
第二枪,7.5。第三枪,7.8。第四枪,8.1。第五枪,8.3。一枪接一枪,枪枪上靶,环数一节一节地往上爬。后坐力不大,但每开一枪,枪口都会微微上跳。他压下,再瞄,再打。
五发打完,总环数38.9。
他放下枪,扭头得意地看着楚淮,结果看到电子屏上的数字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四枪,29.4。楚淮还差一枪没打。
楚淮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枪托抵着肩膀,左手托着枪身,右手扣着扳机。他做什么都很稳——画图稳,开车稳,按着他草的时候稳,连打枪也稳。
第五枪。楚淮停了很久。江叙白看到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扣了扳机。
靶面上跳出数字:10.0。
总环数:49.4。
楚淮把降音耳罩取下来:“打完了……老板,我要那只丑鱼。”
老板如梦初醒,痛心疾首地割爱,把悬挂在墙上唯一看得过去的玩偶取下来。
那是一只蓝色的鱼,眼睛缝得一只高一只低,鱼鳍歪歪扭扭的,像被揉皱了的纸。
江叙白接过丑鱼,抱在怀里。他看了看楚淮,又看了看电子屏上那行还没消失的数字。
“你真的只教书?没有背着我干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