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将他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没有。”
江叙白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江叙白抱着半人高的丑鱼:“那你好厉害啊。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玩这种射击游戏?”
“不是。我妹妹喜欢玩,我看着看着就会了。”
江叙白有的时候看到楚淮对着照片上一个穿玫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发呆,等他走过去准备看清楚的时候,楚淮马上收了回去。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今天楚淮主动说了,他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
可是不需要了。
“那也很厉害了,你和妹妹都很厉害。”
换作是以前,他会顺着妹妹聊下去,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挺不容易的。
丑鱼被江叙白举到胸前,捏了捏丑鱼的脸。两只不在同一条平面上的鱼眼皱到一起。
他把脸埋在丑鱼的脑袋上,蹭了一下。这还是楚淮第一次正儿八经送他礼物,以前都是他死皮赖脸从楚淮那里拿的。
抱着抱着就有些难过,头也跟着完全垂进了柔软里。丑鱼吸走了那点湿意,什么都没留下。再抬头,又是那个挂着笑意的面孔——他对楚淮永远是笑着的。
“楚淮,你真的很好。”
边上走着的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江叙白在哭:“你看着和这只鱼一样蠢。”
榕树的低语和喧嚣的人声被低空的轰鸣取代。太阳已经斜落,落日夕阳挂在江叙白面前,染红了整个轿厢。
江叙白和楚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夹着一只有点破坏气氛的蓝色丑鱼。
轿厢慢慢上升,地面越来越远。江叙白趴在窗边往下看,游乐场的全貌在眼前展开,再远一点是他们来的地方——福州市区,再往前是闽江。
他激动地指着下面,楚淮怕玻璃碎了,揪着他的衣领:“你看!那是我们刚才排队的地方!”
楚淮很少给他回应。他自顾自地说:“那个是鬼屋,黑色那个……还有那个是碰碰车……”
一口气说完,摩天轮越升越高,渐渐地他看到了海平面,飞鸟在低空盘旋。
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嗯”。
江叙白机械地转过头。楚淮正看着他,占据瞳孔绝大部分的是他自己惊喜到有些怔愣的脸。
那个视线很短,短到江叙白差点没有捕捉到。楚淮的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又移开了,重新被落日夕阳取代。
江叙白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的滔滔不绝会被回应,没想到转身的刹那会发现楚淮在看他。他装作没看到,继续看向窗外,心里暗自窃喜——这样走马灯会占据很长的时间吧。
足够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福州都在脚下。他趴在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楚淮的倒影,两人隔着玻璃,离得很近。这样的距离使他心里产生许多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无数次在家里飘窗上坐艾的时候也是这样俯瞰这座永远有些陌生的城市,这时他会产生一些别样的感觉,之后一起把这种感觉称之为爽。
他不想止步于这样的关系。可是再前进一步,也只是死人给还活着的人徒增烦恼。
这样暗自神伤,江叙白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肩膀耷拉着。身后一股力量近了,环/抱住他的小/腹,贴了上来。简明直白的问:“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其实在想未来。可是江叙白的未来大概只有五年,一眼望到头的五年。
“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
楚淮蹭了蹭他蓬蓬的头发,语气暧昧:“开心应该做什么?”
太熟悉了,楚淮寻求自己主动时常说的。江叙白顺着楚淮手里的动作fan了个身,顺势环保住楚淮的脖颈,稍微仰头tie上了楚淮的唇,如同蜻蜓点水。
楚淮的猴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按着江叙白的后脑勺向自己靠&近,一手挽着他的yao。
探得很深很迟缓。
短暂纠缠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江叙白意识有些迷离,倚靠在楚淮身上,小幅度抽吸。
楚淮拍拍他的背,轻声告诉他:“以后生气不准吃垃圾食品,不准一个人睡,不准不做早饭……”
原来只是这样,这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他听话。
江叙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他真的以为楚淮良心发现了,江叙白的心冷了,楚淮只是害怕听话的玩偶有了自我意识,给了他一点糖吃。
不过没关系,清单总会清完的,江叙白也迟早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