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不是关键，他也不指望那边的人能得到什么结果。关键在于，他需要离开这固若金汤的王府，给乱党创造些可趁之机。

至于身边的人，也被他由原本的十六人削减到只剩四个，燕流纺和阳一则依旧伴他左右。

马车架上，燕流纺抱起胳膊，敏锐地察觉到大人似乎有些恼他，表现在对方现在不让自己进他的马车内了。

他舔了舔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难不成就因为对自己在他兄长面前的回复不尽满意？可虞错又究竟想让他如何回答呢，二人间的关系，此事不也正拘泥于“医患”二字？

唉，大人哪里都好，就是有话不喜直说。但好在好惹又好哄，燕流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只需等他消了气即可。

不过，少年伸了个懒腰，状似无意瞥过四周。前两日他不曾在意过，今早听了皇上的话后再看，总觉得周围常常探向虞错马车的视线，比起寻常百姓的畏怯，确实不怀好意之感更多。

大人愿意以身做饵，他不会去坏他的计划，只好默不作声记下几个明显怀揣着恶意之人的面容。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大理寺前。

前来迎接虞错的，除了大理寺卿和两位少卿外，居然还有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刑部尚书。

“雷大人，”虞错显然对这位刑部尚书的存在感到意外，“你为何在此处？”

雷尚书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一张方脸上只带了严肃的神色，面对询问只道：“受皇上命，来大理寺复核些案件卷宗。”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考量对面之人知道些什么、又不知些什么。

雷尚书的事已经办完了，他同虞错见了礼之后自行离开。大理寺这边，虞错没有试探大理寺卿的想法，便只叫了昨日见过的少卿回自己的话。

花尧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面上和眼睛里都带着笑：“殿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昨日之事？”

虞错颔首，问：“你可曾问出过什么？”

他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同一拨人，他亲自关在暗牢里都没能撬开嘴，难道大理寺就能有所成效？

没想到花尧却给了他一个惊喜：“微臣昨日归来后便抓紧时间连夜审问贼人，虽未能问出幕后主使，却也并非全无所获。”

哦？虞错眉梢微挑，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居然当真审出了东西。

他摆摆手：“说说看，都问出了些什么。”

花尧躬身，将昨夜所得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那帮贼人幕后似乎有些势力，豢养他们这些死士的目的是为了铲除异己。殿下似乎是在朝堂上碍了谁的路，才致使他们动了手，下得也是最急迫的死令。”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坦然，显然便是对前朝异党一事一无所知。

贼人的交待也只算半真半假，似乎存了些刻意误导虞错，想把他的目光引向朝中政敌上的意思。

花尧看不出这层用意，只当真相如此，虞错却有所察觉。不过他能从那帮人口中挖出这些似真非假的供词，也算有些本事了。

花少卿正等候着礼王发话。他也知道自己问出这些话来约莫只能让殿下心底多谢猜测，无甚大用，然而死士一流便是养来送死的，重要之事也到不了他们耳中。礼王若是因此罚他办事不力，他也只好低头受了。

虞错却并未对他的办事效率发表评价，而是想起自己昨日离开府中暗牢后，便想找燕流纺做的事。

他转头看向少年：“你的那些药丸中，有没有能使人说真话之物？”

大人终于愿意理他，可燕流纺也只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他撇撇嘴：“没有。”

他身上带的这些药丸全是他在山上时研制的，在山上从没有过人或妖会对他说假话，他也就不会费心研制什么真话丸了。

虞错听了倒也没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是点了一下头。

燕流纺却忽然又接了一句：“不过，在审问一事上，我或许能出些力。”

如此一来不仅虞错，连带着花尧的目光也转向了这位只在外貌上别样俊逸的少年郎。

燕流纺迎着两人的视线，下巴微微抬起来：“我不是会幻术吗，许是有用呢。”

这么说来确实，虞错正想说让他试试，却见少年又道：“不过，依旧审这些死士许是没什么用的，不如试试旁人？”

旁人？虞错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燕流纺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适时给阳一递了个眼神。电光火石间，阳一理解了他的意思，素来冷然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一丝惊异来。

昨日他和燕流纺经历的种种，并没有尽数都拿去叨扰王爷，现在想想，把两边的线索联系在一起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

他当即拱手：“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报。”

虞错也很快意识到他和燕流纺要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却没有让他马上开口。众人都默默将目光移向满脸好奇、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的花尧。

花尧暗叹，终究是自己不配，面上则恭恭敬敬请示：“既然殿下有要事商议，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他离开后，虞错却没有对阳一下令，而是转向燕流纺：“你们有何事要报，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