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空口应承，而是戴钰枝身上的几位香合在一起，确有促进睡眠的功效。

“公子总喊戴某东家，未免生疏，若不介意，不若以名唤之。”

燕流纺大概知道，互唤名字是亲近之人才有的做法，他和戴钰枝才刚认识第一天......

“好啊，钰枝，那你就也叫我流纺吧。”

他还知道，戴钰枝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两人关系越亲近越好。

且对方长相好看，也算是正中在他喜好上。

“也好，”戴钰枝温润一笑，“不知流纺可用过早膳？不如同我去醉香楼用些早茶，再一并聊聊旁的事。”

他说的旁事自然就是指他的病，以及燕流纺要的紫心莲了。

“可以。”

你一口“流纺”，我一声“钰枝”，两个刚认识第二天的人，看着好比相识了许久的故友。

醉香楼的早茶很美味，同样，燕流纺对两人的商议出的结果也很满意。

“戴某找香行的医师问过，流纺想要的几位药材，没人看到出是要做什么，足以证明你的医术在那些人之上。”

燕流纺挑眉一笑：“我用毒的本领也很厉害。”

会用，就会解。

“戴某也不卖关子了，”戴钰枝的眼睛直直看向燕流纺，“只要流纺你能医好我，三味药材，戴某分毫不取，再赠你黄金千两。”

正在品用玲珑小巧的翠玉包的燕流纺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哇，你好有钱哦。”

黄金千两随手相赠的话，应当比他前未婚妻的家底还要厚实吧。

戴钰枝扶了扶脸上的西洋镜，展颜一笑，他先前觉得这位燕大夫性子有些不辨分寸，现在一看，分明是纯良无邪。

“戴某的一条命，还是值这些价的。”

燕流纺加快了用餐的速度：“那我们吃快些，早点开始治你的病吧。”

“先天不足只能靠养，很耗时间的。”

想到这，他又问：“对了，你身上的毒，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问题让戴钰枝明显脸色一变：“解毒，就一定要知道这毒怎么来的吗？”

“也不是，”看出他不想说，燕流纺就不再多问，“只要你告诉我，这毒是你在什么年岁所得即可。”

“十岁那年。”

十岁之后，戴钰枝便从未好好睡过一觉，每到夜晚，便连呼吸都泛着痛意，即便入睡，梦中也满是那一场大火的梦魇。

“这么多个晚上都睡不好，你一定很辛苦吧。”燕流纺轻叹一声，语气中的意味似是心疼。

戴钰枝一愣，却是摇头：“无妨，再辛苦也都熬过来了，这不还幸运地遇见流纺你了吗？”

燕流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能遇到他，的确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离开醉香楼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带着戴钰枝去采购了治病要用的道具。

一个足够数人坐浴的大浴桶、一大堆白色的棉布和纱布，对纱布的品质还有要求、一大堆大补的膳食、羊肠、草木灰、烈酒......

其他工具，燕流纺包里就有。至于要用的药材甚至香料，自然都是锦香斋提供了。

东西买了就被直接送去戴府，燕流纺同戴钰枝满城转了一上午，最后自己也跟着一并回去。

午膳是在戴府用的。

上次吃得如此精致美味的膳食，还是霍家父女给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顿和昨天府尹宴请礼王的比起来，哪边更丰盛些。

教完戴府的人如何揉制羊肠线，燕流纺才向主人家请辞。

“昨天给你的药丸，你吃了吗？”他没忘了问。

“不曾。”戴钰枝摇头。药丸几乎要被两位医师切碎了，他实在无从下口。

燕流纺就又从怀里给他又倒了一颗：“那这个给你。”

“虽不能直接解你的毒，但你晚上入睡前吞服下，应该就能睡个好觉了。”

戴钰枝神情微动：“这药丸，似乎造价很高。”

“确实很高。”

他脸色顿时僵住，却听少年又道：“但是它是救人的药，只有在用的时候才有价值。”

戴钰枝呼出一口气来，少年确实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为医标准不比那些老医师们差。

“天色渐晚，不如我派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燕流纺下意识觉得，要是自己被送回去，可能会惹的礼王更不开心。

他忽而眉峰一挑，开了个玩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飞。”

下一刻，少年便在戴钰枝面前消失不见。

只余下他一人，痴痴看着掌心的药丸。